“陛下,臣女愿嫁草原王拓跋烈。”
崔扶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殿内侍立的宫人们都忍不住抬头,悄悄打量这位名满京都的崔家大小姐。
皇帝手中的茶盏一顿,眉头微蹙:“扶楹,你可想清楚了?你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多少世家子弟求娶不得,那拓跋烈虽是一方霸主,但终究是个粗犷武夫,如今又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求娶我朝贵女不过为了冲喜,你这又是何苦?”
“臣女想得很清楚。”崔扶楹抬起头,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若能以臣女一人,换两国边境十年安宁,值得。”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除了臣女,想必也没有其他贵女愿意远嫁草原了。”
这话说得巧妙,皇帝确实为此事头疼多日。
草原部落势大,此番求娶天家贵女冲喜,若是拒绝,恐起战事。
可满朝贵女,谁愿意嫁给一个将死之人?
皇帝长叹一声:“罢了。半月后你便随和亲队伍启程,朕会封你为永安公主,赐你黄金万两,锦缎千匹为嫁妆。”
“谢陛下恩典。”
崔扶楹叩首退下,刚走出殿外拐角,突然被一股大力拽入廊柱后的阴影处。
她刚要惊呼,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她的唇。
“是我。”
熟悉的松木香气扑面而来,崔扶楹抬眼,对上一双含笑的眸。
谢濯今日一袭绛红锦袍,玉冠束发,那双桃花眼顾盼生辉,薄唇噙着玩世不恭的浅笑。
……
崔扶楹再次醒来时,医馆的草药味钻入鼻腔。
她刚睁开眼,就对上谢濯布满血丝的双眼。
“阿楹,你终于醒了!”谢濯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吓死我了。”
一旁的药童忍不住插嘴:“姑娘,小侯爷守了您一整夜,连口水都没喝呢。”
崔扶楹心中冷笑。若不是昏迷前亲耳听见他那句“崔扶楹死了都无妨”,她或许真会被这副情深似海的模样骗过去。
她环顾四周,不见崔晴琬的身影:“崔晴琬呢?”
“她伤得不重,先回府了。”谢濯眉头微蹙,随即又换上心疼的表情,“当时情况紧急,我把琬琬错认成了你……阿楹,我保证下次绝不会认错。”
崔扶楹别过脸,不再看他。
这样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再信。
回府路上,谢濯突然叫停马车,拉着她进了一家首饰铺子。
“掌柜的,把新到的首饰都拿来。”谢濯一掷千金的气势让掌柜眼睛发亮。
贵宾室内,一盒盒珠宝在崔扶楹面前铺开。谢濯拿起一支珠钗,轻轻插在她发间。
“真美。”他眸色渐深,情不自禁俯身想吻她。
崔扶楹偏头躲开。谢濯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遗憾地在她脸颊亲了亲:“阿楹,你的葵水什么时候结束?我快忍不住了……”
她垂眸掩去眼中的冷意,这辈子,他休想再碰她一根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