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宫灯亮起,寝殿内静谧无声。
一道风从殿外吹来,掀动纱幔。
纱幔中,床榻上歪躺着一名女子,身着龙凤霞帔,头上戴着九鸾钗凤冠。
此刻,女子双目紧闭,眉心紧蹙,身体不停颤抖。
疼,很疼!
剑刃一下一下捅进她的身体,身上、地上全是血,她的血很奇怪,好像怎么都流不尽。
可她却没有死,那人总是留着她一口气,要让她受尽痛苦才能死去。
这回她要死了吗?
腹部好似被冰锥刺入,这种疼和以前不一样。
女子的睫毛抖动不停。
忽然,她睁开了眼睛,入目却是满室锦绣,龙凤喜烛在喜帐外幽幽燃烧,暗红的烛泪犹如血痕,顺着烛台蜿蜒而下。
陆昭惜从床榻挣扎起身,身体仍残留着疼痛。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怎么会在这儿?
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李淮月狂笑着将长剑刺入自己的胸腔。
陆昭惜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胸口,低头望去,却看见自己身上的龙凤霞帔。
……
“淮月公主!”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了几分催促。
李淮月垂下眼睑,望着眼前的酒杯,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指尖倾斜,清冽的酒水顺着青铜杯缓缓向下流淌,她挑衅般望着男子的眼睛。
男子瞳孔微缩,眼睛微微眯起。
两人做了多年夫妻,李淮月当然知道,这是他生气的表情。
景澄性情沉稳,善于隐忍,极少情绪外露。
他现在这幅表情,说明他气的不轻。
气什么?
气她不肯喝交杯酒?
还是气她不像过去的李淮月对他百依百顺?
李淮月将手中杯子重重砸到地上,转身坐妆奁台前,俯首痛哭起来。
青铜杯子与地面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随女子呜呜的痛哭,惊动了外间的宫女太监。
景澄冷眼盯着女子哭泣的背影,眉心微蹙,透着些疑惑,却仍未上前安慰。
他迟疑了一瞬,迈起脚步往妆奁台走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