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红霞漫天,如火焰缭绕!
大华镇,陆家深处,破旧的小院子,有少年从低矮、昏暗的房间中走出,面色苍白的他,遥看着天空,随后,又看着四周的一切,看着看着,眼中突然有了笑意浮现出来,然后那笑意,化成疯狂的无声大笑。
这样的无声疯狂中,他右侧脸颊,眼角处,一直到嘴边的那道刀疤,便显得格外狰狞,犹若蛇纹一般,恐怖之极。
自己应该,已经二十年之久没有见过这个小院子了,为何今天这个夕阳下,还能让自己见到,这个所谓的家?
自己已经死了的啊,为何会回来这里?
是了,这大概是死之前的幻觉,因为知道,自己心中最执念的,就是这里,所以,在临死之前,让自己重游一遍,然后,了无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
然而,真的没有遗憾吗?
少年无声大笑,遗憾,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着太多的遗憾了啊!
他生来无父无母,但他有很多亲人,整个陆家,但凡姓陆的,都是他亲人,可这些亲人眼中,从来都没有他存在,正如他的名字一样,陆尘,路边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
从他有记忆开始,那是几岁啊!
四岁,又或是五岁?
那个时候起,他就一人生活在这个破旧的小院子,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或许是父母在天有灵保佑着,总之他活下来了,除却比同龄人瘦弱许多,身体还算健康,可是这个健康。
七岁那年,陆尘开始修炼,不久,体内产生气感。
九岁时,俩年艰苦修炼,一举炼气成功,踏进炼气境。
接着三年之后,成功结丹,一朝名动大华镇,前途无限。
……
大华镇上,陆家名列三大家族之一,即使在黑夜中,陆家的富丽堂皇,都是清晰可见。
座座庭院相连,假山池泽,琼楼飞檐,条条宽敞大道,葱郁林木…走在其中,完全能够感受到,那呈现在明面上的奢华。
借着月色,陆尘走出生活的破旧小院子,漫无目的的行走在陆家中。
重生归来的他,已经整整修炼了一月时间,而明天,就是陆家所谓族会日子,这个晚上,他想好好休息一下,想一下,明天要怎么做。
有着前世三十五年的人生历练,陆尘太清楚,自己先被人所伤,后被人所废的原因是什么,俩个字,忌惮!
说的更明白一些,那就是,在这陆家中,有一些人,不希望看到自己成长起来。
而今,自身丹田完好无损,即使曾经的结丹境修为不在,要恢复到结丹境,其实并不难,他毕竟曾经达到过结丹境,有着足够的经验,现在也只是重走一遍而已。
如若让人知道了,自身的状态是这样,陆尘可以保证,要不了多久,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就会再度出现在自己身上。
他已经不是前世时的那个少年了,人生历练三十五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和无数人打过交道,陆尘太清楚,隐忍和藏拙的道理。
如若在前世,他就懂得这个道理,就绝不会,有那三十多年的孤苦无依。
明天就是族会,暂时,他还不想离开陆家,要留下来,就必须陆家的人看到,自己并非是废物,如此一来,势必要曝露出自身的一些状态,这和藏拙就背道而驰了。
要怎样做,既能够留在陆家一段时间不走,又能让陆家的人,对自身不在有任何怀疑?
边走着,边想着,不知不觉,陆尘来到一处水榭之地。
清澈的河水缓缓流过,水面上,架着一座小桥,借着月色,倒是让陆尘看到了,在桥底下的某处,有位上了年纪的妇人正在洗着什么。
在这个时间点上,还在劳作着,这位年老妇人的地位可想而知。
……
“尘,尘少爷,你…”
青衫女子之死,哪怕老妇人不修武道,都能够从中明白一些事情,她有些傻傻的看着陆尘,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尘转身看向她,问道:“我该如何称呼您?”
老妇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应道:“老身夫家姓方…”
“方姨…”
“尘少爷,万万不可,老身受不起。”
陆尘道:“您照顾我数年之久,您若受不起,天下间,便没人可以受得起。”
老妇人心中有感叹,生活在黑夜中的人,心中都依旧有光明,为何那么多,生活在光明中的人,内心之中,有的却尽是黑暗?
“方姨,您可知道,我父母葬在何处?”陆尘随即问道。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去拜祭过父母,不是不愿,而是根本就不知道,父母被葬在何处,陆家中,几乎每一个人,都视他为蛆虫,连和他说话都不愿意,又怎会告诉他这个?
方姨应道:“就在后山中,尘少爷,你什么时候有空,老身带你去。”
陆尘道:“明日便是族会,您在陆家外等我,待族会结束后我们就去,天色不早了,您赶紧回去休息吧!”
方姨闻言,颤着声音道:“尘少爷,别去参加族会,太危险了。”
显然,她即便只是寻常的妇人,却也明白许多道理,危险,的确是很危险。
但她这一说,给了陆尘一个想法,而后淡漠的道:“当年被重伤,整整养了三年才恢复,不曾想,前些日子又被废了,以为此生会到此结束,谁知苍天可怜,那个晚上,来了一位陌生老人,他救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