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陆家一员的第十一年,我以随队历史学顾问的身份,跟随陆淮砚的救援队进入西川灾区。
在这里,我再次见到了方祁。
一个和他名字一样,如利剑般锋芒毕露的年轻人。
他是陆淮砚最得意的门生,也是队里最出色的突击手。据说,陆淮砚当年就是在一场国际救援竞赛上,亲手将他招入麾下。
余震突发时,我和方祁正在一处半塌的古建筑遗址内勘探。
头顶的预制板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支撑柱轰然倒塌。
我被气浪掀翻,下意识地想往相对安全的承重墙角躲。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橙色的身影从入口处冲了进来。
他手臂上缠着代表指挥的蓝色袖标,在昏暗的尘土中异常醒目。
我认得,出发前,我亲手为陆淮硯戴上的。
陆淮砚的目标不是我。
他像一头猎豹,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爆发力扑向方祁,凭一己之力将即将被横梁砸中的他推开。
我被侧面倒塌的砖墙带倒,小腿被一块尖锐的石板死死压住,剧痛让我眼前一黑。耳边是队员们撕心裂肺的呼喊。
天旋地转间,我看见陆淮砚翻身将方祁护在身下,碎石和尘土噼里啪啦地砸在他宽阔的背上。
我仰头想喘口气,口鼻却灌满了呛人的沙土,又干又疼。
……
在临时医疗站醒来时,陆淮砚正在帐篷外打电话:「骨裂,不是很严重,但需要静养。」
他脱掉了橙色的救援服,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速干T恤,高大挺拔的身形在帐篷的阴影下显得有些落寞。
胳膊上的擦伤只做了简单处理,满是泥污的裤子也没换,似乎一直守在外面。
我闻到了一丝消毒水的味道,偏过头,看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碘伏和纱布。
陆淮砚压低的声音传了进来:「你别大意,让医疗组再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我瞬间就明白了电话那头是谁。
陆淮砚挂断电话走进来,看见我醒了,紧绷的表情明显松弛下来。
他快步走到我床边:「腿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床头柜上的那些医疗用品。
「那是给方祁准备的,他刚刚送过来一些吃的。」陆淮砚停顿了一下,「小聿,刚才在遗址里——」
「拿走。」我打断他的话,与他对视,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让他拿走。」
陆淮砚下颌线紧绷,沉默了几秒,转身将那些东西拿了出去。
帐篷外是西川阴沉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那是新一轮降雨的预兆。
「我和方祁是过命的交情,他是队里的核心。」陆淮砚站在这片寂静的背景前,「沈聿,我可以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