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晚,你的卖身契还有一月就到期了。”老夫人坐在上首,神色和蔼,“这些年你做世子的通房丫鬟,一直尽心尽力,今日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可愿意续个终身的?”
她挥了挥手,身旁的嬷嬷立刻捧出一大筐珠宝,金银玉器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往后好好伺候世子,府里不会亏待你。”
苏音晚跪在地上,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低声道:“老夫人,奴婢……不想留在世子府了。”
老夫人一愣:“为何?”
“世子与世子妃恩爱多年,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奴婢终究显得多余。”她声音很轻,“不如……一走了之。”
老夫人皱眉,还要再劝,苏音晚却已经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求老夫人成全。”
“罢了。”老夫人长叹一声,“既然你去意已决,一月后来找我拿卖身契吧。”
“谢老夫人。”
苏音晚退出正堂,走在回廊上,寒风卷着雪花扑在脸上,她拢了拢单薄的衣衫,缓步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她八岁那年,因家乡闹饥荒,被爹娘卖进了世子府,成了院里最下等的洒扫丫鬟。
那时谢寻已是名满京城的世子,清冷矜贵,不近女色。
她被分到他院中做洒扫丫鬟,嬷嬷耳提面命:“世子最厌恶勾引主子的婢女,你若敢动歪心思,仔细你的皮!”
她谨小慎微,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甚至不知他长什么模样。
直到那日,她因打碎茶盏被嬷嬷鞭打,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
从决定拿回卖身契的那一刻起,苏音晚便下定决心,绝不再让谢寻碰自己。
可这次,谢寻根本没听清她的话。
只因慕心遥的丫鬟突然推门而出,急匆匆的禀告:“世子,世子妃来葵水疼得厉害,您快去看看吧!”
他神色一变,当即松开苏音晚,头也不回地离去。
苏音晚长舒一口气,连忙洗完澡,锁好房门。
这一夜,谢寻果然没再来,她也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可第二天,她就染了风寒。
通房丫鬟没资格请府医,她只能托人抓了几副药,自己在小院里熬。
苦涩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就像她苦涩的心。
她一边喝药,一边听着下人的议论陆陆续续的传入耳中。
“听说昨夜世子抱着世子妃哄了一整夜。”
“今早还亲自喂世子妃喝燕窝呢。”
“世子妃说想吃城南的蜜饯,世子立刻派人去买,当真是宠爱得紧,得夫如此,妇复何求啊。”
苏音晚垂下眼,将药碗轻轻搁在桌上。
病愈那日,慕心遥的丫鬟找上门来:“世子妃要去寺庙求子嗣,念在你伺候世子多年的份上,特意允你一同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