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城的冬天是没有雪的,除了刮在脸上的干冷风,便是让人浑身不适的冬雨。
好在今天没有下雨。
昏暗的路灯下,翟思思对着冻得通红的手哈了口气,四周是林立的老宅,小巷不过一臂宽,却还是挡不住无缝不入的寒风。
她不禁加快脚步。
大冬天的加班到这个点,要不是临时来了个重要病患,她这会儿已经窝在被窝里,躺在暖和的电热毯上了。
快步拐过一个弯,家就在巷子最深处。
搓了搓冻得生疼的手,她便把手放进口袋,还不待走到巷子的一半,突然脖子上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一下,她条件反射地瑟缩脑袋,身后响起男人冰冷的声音:“别动。”
翟思思的脑子里第一个想起的是刀子,此时架在她脖子上冰冷的东西,是匕首。
立刻高举双手,僵硬着后背说:“你要钱我可以给你,只要你别伤害我,我能给的都给你。”
深夜十一点的巷子,除了抢劫犯,她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身后的男人顿了半秒,阴沉着道:“带我去你家。”
翟思思没有半秒犹豫:“好!”
眼下保命要紧,暂且答应对方,找合适的机会脱身。
两人一前一后往巷子深处走去,男人始终保持动作不变,翟思思也不敢放慢动作,麻利地拧开小铁门,“啪嗒”一下打开屋内的灯。
“进来吧。”
……
话一出,男人如鹰隼的眸子盯着翟思思,冰冷的语气夹裹着威胁:“我在这里的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翟思思当即浮现出了许多种可能性,最靠谱的,是眼前的男人是一个通缉犯,正在被警察通缉。
她略微停顿的动作被男人捕捉到了,心中想法形成不过半秒,男人抢道:“你放心,我不会在你这里白住的,过几天养好伤我自然会走。”
说罢,他摸了摸黑色运动裤的裤兜,取出一个皮夹扔在桌面上。
“里面有点现金,算是这几天在这里住的租金,还有我的身份证,你大可去查查我是不是犯了事的通缉犯。”
翟思思顺势瞥了眼桌面上的皮夹,看见钱包上的鹰头标志后,立刻不再多说废话,认真给男人清理伤口。
开玩笑,就这个皮夹,已经抵她将近一年的实习工资了。
不知道别人看过带着几万块皮夹抢劫的人没,反正她没有,这屋里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也没这皮夹贵,人能图她什么呢?
图色?
就凭他腰上这伤,想碰她还是有难度的。
抹上云南白药,她仔细地替男人缠上纱布后,职业性地说:“这几天伤口尽量不要沾水,不要吃豆类等容易化脓的食物......”
男人打断道:“你这有换洗的衣物吗?”
翟思思刚想回答没有,眸子转了转,说:“有,你等会儿。”
随后她起身把放在床边的几个购物袋拿了过来,递给他:“你看看合不合适。”
这是她为男朋友徐彬立准备的生日礼物,可现在徐彬立杳无音讯,与其浪费不如让他穿。
……
翟思思没有和男人单独共处一室的经历,原以为和靳家大少爷的相处会有矛盾,但实际上她想多了。
产生矛盾的前提是有摩擦,然而靳乔衍自带冰山屏障,她起床的时候,靳乔衍正在浴室洗澡,桌面上放着热腾腾的早餐,有时候是面包,有时候是豆浆油条。
并不是他好意,而是翟思思起得太晚,他吃完早饭后顺手给她捎了一份。
等他洗完澡出来,她麻利地洗漱完带着早餐风风火火地出门赶地铁,两人压根就没空聊上半句。
晚上下班回来,靳乔衍不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就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充耳不闻她的动静,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有时候一整天下来他愣是一个字也没说,更是提不上产生矛盾了。
第五天,靳乔衍出门后,就再没回来过,翟思思睁开眼时,入目的不是惯常带着微热的早餐,而是一张纸条,隽秀有力地写着一串号码,落款是一个靳字。
她随手将纸条扔进抽屉,便急急忙忙赶出家门。
今天没有早餐,她得把买早餐的时间计算在路上。
靳乔衍的事对翟思思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插曲,顶多只能算是赚了一笔意外之财,大夏医生的接诊率是外国的三倍以上,忙碌的上班没给时间她想太多。
虽然她只是个实习医生,但也正因为她是实习医生,远比主治医师要忙得多,每天都是无穷无尽的跑腿和打杂,除此以外她还得打下手、巡查病房,很快就将靳乔衍这个人抛之脑后。
午休是实习医生喘气的空档,翟思思如常和同期毕业的殷桃坐在食堂不起眼的角落,安静地进食。
“下午还有一台手术要做,我这腰啊早晚得贡献给同治。”
不远处响起一张女人的嗓音,翟思思抬眸望去,正是带领她的前辈,普外二科的主治医师赵德蓉。
“我过去一趟。”
翟思思对殷桃说了句,便起身朝赵德蓉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