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湖水包裹着全身,无情的灌入鼻腔,憋在肺里的气如同火烧一般痛,张嘴吐出的是一串银白气泡,向上飘散,光线越来越远,身体正缓缓沉向更深的黑暗,意识消散前,一道神秘声音响起:“九世善魂,赐你仙缘。”
在窒息的边缘,记忆的碎片骤然撕裂黑暗,无数陌生的记忆正一点一点的冲击着她的脑子,疼痛使她闭上了双眼,即使不甘,但还是接受了这不公的命运。
却在她认命的时候,她被一股力气野蛮的捞起,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本能的发出了几声咳嗽,嘴角溢出了几滴湖水,而昏昏沉沉的她,连睁眼都费劲,但好在耳朵还算中用。
粗犷的声音在她耳边怒吼,“桑家上上下下搜了遍,那至宝究竟在何处?”
另一道阴柔的声音却怂恿道:“寨主,一个药罐子男娃S了就是,他哪里知道什么是至宝,问了也是浪费时间,小的听说,桑家的至宝从来都是只传女不传男,而桑家如今都没有女娃出生了,要想得到那至宝,估计只能到天水大陆去找桑家主家,方能知道下落。”
“哼,废物。”
她被狠狠的丢在了地上,尖锐的沙砾划破她露在外头的娇嫩肌肤,滚了两圈后,撞在巨石上彻底晕了过去。
鲜血染红了地面,也冰冷了人心,桑家上下尸横片野,上至八十岁老者,下至三岁稚童,无一幸免。
曾经热闹非凡的桑家,一夜之间被覆灭,马蹄声远去,乌鸦的嘶叫盘旋在尸山血海之上......
破败的大门外跪着一个浑身颤抖的少年,绝望在他心中蔓延,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大院里横七八竖躺着的尸身。
磕了三个响头后,他冲进了院子,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一个一个的去翻着那些面朝地的尸身,每一个都是如此的熟悉。
偌大的外院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跌跌撞撞进了内院,刚踏进去,看到那两具相拥而跪的尸体,他内心的最后一点理智被绝望吞没。
豆大的泪珠将视线掩盖,双腿如同棉花一般,每跨出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虚空里,平时没多久就能走到的内院,今天却遥远的可怕。
当他抱着他们时,浑身都在颤抖,往日温暖的身躯,此刻如同冬日的寒铁,温馨的画面在这一刻被一寸寸撕裂,就连说话的力气都被抽空,“爹,娘,言儿回来了,孩儿不孝,回来晚了。”
低下头时,看向了母亲的怀,那里空空如也,“妹妹呢!”
……
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四周一片白雾,她看着自己本来面貌的灵魂,久看修仙书籍的她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最危险的。
慌乱之间,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分不清方向,苍老且空洞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九世善魂?”
桑雪烟心脏一紧,有种被人捏住一般的窒息感,但看过无数书籍的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露怯,只有越冷静,才能虎得住对方,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勾起一抹隐晦难懂的笑,“装神弄鬼。”
一阵阴冷的感觉蔓延了全身,她知道,对方要出现了,也是在这一刻,她想了无数种可能。
来人是邪修,专门勾人魂魄拿去修炼的邪修,还有就是,她本来就死了,在救那个落水的孩子时,现在来的可能是黑白无常。
四周迷雾四起,她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朝她走来,捏紧拳头等待着死神的降临,却在这一瞬,有了极大的反转。
来人不是邪修,也不是黑白无常,而是一个跟她一样是魂体的满头华发的胖老头,一身白玄衣,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很强大,像极了修仙书籍中的强者。
胖老头背着双手,对她的胆子很是满意,“小丫头,胆子不小。”刚刚那诡异的一幕,要是换个人来,都能吓破胆,而这小丫头,竟然知道强装镇定来掩盖自己内心最真实的害怕。
桑雪烟不知对方有什么目的,但如此大费周章的把她弄到这里来,绝不是为了夸她胆大,“前辈费尽心思把我从身体里弄出来,就是为了这句话?”
胖老头摇了摇头,“不是老夫费尽心思,而是天道费尽了心思,九世善人,还差一世便能成仙,上一世本该有大好前程,却因入湖救人而溺亡,天道怜悯,将你送到了这小丫头身体里,为弥补你的英年早逝,保留了你的记忆,小丫头,你的福报在后头。”
胖老头围着她转了一圈眯起眼:“九世善魂,意味着你连续九世行善积德,却皆不得善终,这一世是天道给你的机缘,若能成功度过,便可得道飞升。”
桑雪烟看着对方一脸慈善的表情,并没有相信对方说的每一个字,什么九世善人,什么天道,这样的机缘怎么可能会落在她这苦逼的人身上,她更相信是磁场的变化,让她魂穿了。
“哎,一切自有天定,你以后会明白的,老夫乃无双镯镯灵,此处是无双镯内的空间,无双镯已有千年不曾认主,所以成了荒凉一片,但灵气却是最浓郁的,小丫头非常幸运,只有桑家血脉才能唤醒,你衣裳上血渗入石缝,才让它认了主,以后就靠你把这地方打造成世外桃源了。”
桑雪烟对于其他字没有听清一个,但却抓住了镇妖镯这三个字,“无双镯?”
胖老头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丫头除了那独特的魂体外,就只有那些发生过的记忆,对于这个空间和无双镯半点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