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太阳穴里搅动,陈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光线下,由茅草和黄泥混合搭建的屋顶,几根熏得发黑的木梁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垮塌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烟火味和淡淡的草木灰尘味,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咳咳......”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空空如也的胃部,一阵阵强烈的饥饿感如同野火燎原,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是哪里?
我不是正在公司的办公桌前,为了一个项目方案连续熬了三天夜吗?
怎么一觉醒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大夏王朝......
青阳县......
陈家村......
一个同样叫做陈默的少年,因为一场风寒,加上长期的饥饿和营养不良,最终一命呜呼,然后被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自己占据了这具身体。
这是一个灾荒年。
……
陈默的目光扫过嫂嫂柳清月那张写满无助和凄苦的俏脸,又落在两个小丫头怯生生的眼神上,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病弱少年,从今往后,他是这个家唯一的男人,是她们唯一的依靠。
没有丝毫迟疑,陈默将手中还温热的半个馒头,小心翼翼地掰成了三份。
他将其中最大的两份,分别递给了那对双胞胎姐妹。
“来,拿着吃。”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沉稳。
两个小丫头看着眼前的白面馒头,拼命地吞咽着口水,却不敢伸手去接,只是用求助的眼神望向柳清月。
在她们的认知里,如此金贵的东西,不可能是给她们吃的。
柳清月眼眶更红了,她连忙摆手,将陈默递给她的那一份推了回去,声音沙哑地说道:“小叔,你病才刚好,身子虚,你吃吧。我们......我们不饿。”
她身后的婉儿和灵儿也学着她的样子,拼命地摇头。
“吃吧。”
陈默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他将馒头直接塞进两个小丫头的手里,然后不容分说地将最后一份最小的塞给柳清月,“嫂嫂,你听我说。哥哥不在了,这个家就得我来撑。我一个大男人,饿一顿扛得住。你们三个要是因为饥饿出了什么事,我将来怎么去见我哥?”
一番话,说得柳清月浑身一颤,泪水再也忍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看着眼前的小叔子,忽然觉得他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那原本还有些稚嫩的肩膀,此刻竟显得如此可靠。
两个小丫头终于在浓郁的麦香诱惑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