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大石头村。
铺着炕席的破土炕上,沈秋菊瘦骨嶙峋的手指抓着破旧的老花棉被,眉心拧成疙瘩,仿佛交织着一个女人的半生疾苦。
干裂的嘴唇每开启一下,都会牵扯唇上的血口子加深几道,却阻止不了她一声一声呼喊儿子的小名。
“小宝!”
一声惊呼,沈秋菊睁开蓄满泪水的赤红双眼,惶恐的四处张望。
熟悉的土坯房内,贴满报纸的墙壁,还有炕角叠的整整齐齐的小孩子衣服,她确定,这是她和儿子小宝的屋子。
沈秋菊的瞳孔瞬间放大,她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安然无恙的躺在热炕上?
正想着怎么回事,屋外传来婆婆的破骂声,“人家媳妇老早下地收谷子,你可好懒在屋里装死,让我伺候你,我呸!”
狠狠啐了口痰,瞪着身边挑豆子的孙子。
沈秋菊下意识的看向日历,83年8月27号赫然入眼,她骤然心惊。
她竟然重生了?
沈秋菊又惊又喜,眼底却浮现了恨意。
前世,她和丈夫孙彦军是包办婚姻,结婚一年生了儿子小宝,而后给小叔子娶了媳妇。
可结婚没多久,小叔子就突发意外死了。
……
“谁来了?彦君。”
孙彦军立马收回神色,不耐烦地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还带着孩子,不是说好等我接你们的吗?”
说话回头看向卧室,慌张的像他做了亏心事一样,顺手就关门。
沈秋菊见状一把抓住门边,险些夹到手,双眼浮出愠怒看着孙彦军。
“刚才我打听你住处,门卫说连长嫂子在家,是叫青青吗?让我们进去!”
“瞎说什么?他们不知道咱家情况,开玩笑的,我和弟妹清清白白,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句话惹怒孙彦军,厉声解释的功夫,柳青青就抱着孩子说话走出卧室。
“彦君,浩浩要去公园,你磨蹭什么呢?”一眼看见沈秋菊,惊呼一声,“你怎么来了?”
你?连嫂子都不叫了。
沈秋菊看向梳着披肩发,身穿黑色大方裙红色呢子小西服,肌肤白嫩的柳青青。
她和孙彦军更般配,而自己却像个乞丐。
沈秋菊尴尬一笑,拉开门走了进去,“五年不见,弟妹变化可真大,打扮的像个官太太似的,你不说话嫂子也认不出你了。”
“这是浩浩吧?”沈秋菊没理孙彦军,自顾说着,“长得白胖的真水灵,小宝跟我干活晒得黑秋秋的......”
说话看向小宝,苦水涌上心头。
亲生儿子瘦的皮包骨,侄子却养的娇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