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监察御史,却让我住漏雨的柴房。
他搂着穿金戴银的庶妹叹息,“清官难为,阿宁要体谅。”
那夜,我继母捧着签筒给我做局。
“吉签嫁侯府,凶签......只能配刘公公,算是在宫中给我们家谋出路了。”
上一世,我抽中凶签时,妹妹笑弯了腰。
“姐姐这身穷酸骨,二十两顶天了”
再睁眼,我直接攥紧凶签,“女儿命贱,就选这阉宦路。”
花轿抬进刘府当夜,我用那根凶签刺穿了老阉的喉咙。
我血泊中起身,撞进奉命查案的刑部侍郎怀里。
他翻出我染血的嫁妆单子冷笑。
“杨御史装穷卖女的铁证,齐了。”
后来,金銮殿上,爹娘跪求新后开恩。
我特赐一个木盒,木盒中,是当初妹妹抽中吉签的那只手......
杨柳氏看看地上滚落的黄签,又看看我手中紧握的黑签,嘲笑了一声。
我爹杨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大概想不通,我这个一向懦弱认命的女儿,怎么会做出如此“自暴自弃”的选择。
“放肆!”
“杨安宁!你这是什么态度!婚姻大事,岂容你......”
“爹!”
我打断他,握着那根冰冷的凶签折断在手心。
“娘说了,看天意。天意如此,女儿认命。既是阉宦路,女儿这身穷酸骨,就干干净净地去,不脏了侯府的门楣。”
我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凶狠。
“女儿......这就回柴房,等着刘公公的花轿。”
说完,我拖着沉重的脚步重新走向那漏雨的柴房。
柴房外的冷雨淅淅沥沥下了几日。
杨府上下,为了讨好权势滔天的刘公公,终于肯在我身上施舍一点体面。
只是这虚假的体面之下,是极致的羞辱。
几个腌臜的老婆子送来所谓的嫁妆,被随意地扔在我的柴房门口,像打发叫花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