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米玥同志,恭喜你,你现在已经和周毅同志是革命伴侣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米玥猛地抬起头,她正站在七十年代的婚姻登记处,身上穿着那件熟悉的红色格子衬衫,工作人员手中是一张崭新的结婚证明递过来,她没有接。
这不是梦。
低头看着自己光滑细腻的双手,没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没有洗衣做饭留下的疤痕。
记忆逐渐清晰,她重生了。回到了1977年,她二十岁那年,和周毅领证结婚的那一天。
“谢谢同志。米玥,你怎么了?”一双大手将工作人员手中的结婚证明接了过来,关切的声音,低沉淳厚。
陈米玥转头,对上了正直英俊的一张脸。
周毅,她的丈夫。或者说,只是领了结婚证的丈夫,他穿着笔挺的军装,矗立在她眼前。陈米玥看着她,像是穿透时空的结界。
前世,这个男人在领证当天就接到紧急任务离开,再也没有回来。她成了烈士遗孀。
“我没事。”她勉强给了他百感交集的笑容。
这个大他十岁的男人,不惧她敏感的身份,毅然决然给她婚姻,保她周全,可他们在此之前,连一个完整的拥抱都不曾有过。
周毅似乎想说什么,却在这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营长,紧急任务。城外十里山林发现敌情,团长命侦察营立即清剿。”一个年轻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和前世如出一辙。
三个小时之后,她收到他牺牲的消息。在战斗中,周毅中了一枪,和敌方头目一起坠入山崖,河水湍急,连尸首都没找到......
……
屋里空无一人。桌上摆着三个碗,碗底残留着稀粥的痕迹。墙角的搪瓷盆里堆着几件脏衣服,桌上放着课本和作业本。
陈米玥环顾四周,和记忆中的场景在脑海中重叠。屋子还算整洁,有一台旧的缝纫机,还有新买的组合柜。里屋的玻璃镜上贴着红喜字,床单被罩也都换了红,原本过些天,她和周毅是要办婚礼的。
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全家福上。照片里,年轻的周毅穿着军装站在中间,左边是板着脸的周家岩,右边是腼腆微笑的周燕妮,而周子骏则别扭地站在最边上,眼神飘向镜头外。
另一边挂着他和周毅的结婚合影,她梳着锃亮的麻花辫,周毅一身军装。照片特意漂上的颜色,是一个时代记忆。
“这次,我不会再做冤大头了。”陈米玥轻声对着照片中的周毅说道。她低头打开他给的信封,数了数里面的钱:三百三十七元六角,在这个年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前世这些钱没花在自己身上。现在她要每一分都用来让自己快乐。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少年嬉笑的声音,陈米玥迅速把钱塞回口袋。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少年率先走进来,看到陈米玥时站在门边愣住了。
周子骏。十八岁的他比陈米玥记忆中更加鲜活,长得很英气,只不过气质中有股子倔强和痞气。他的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
“你谁?”周子骏故意这样问,他看了一眼墙上大哥新挂上去的结婚照。
陈米玥看着这张年轻的脸,想起前世最后一次见他时,那个肩扛将星却眼神冷漠的中年男人。心里的洞破了,各种苦涩的滋味涌上心头。
“我是你们的嫂子。”终于她开了口。
周家岩进来的时候。推了周子骏周燕妮进了屋里。
三个人打量陈米玥,梳着两条麻花辫,娇小白皙。模样很好看,好看得和这个家格格不入。气质一看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碰阳春水的哪家小姐。
周家岩没吭声。周子骏冷眼看她,只有周燕妮轻轻地唤了一声:“嫂子好。”
周子骏突然开腔:“我哥已经跟我们说了你的情况,和你结婚,我们是不同意的,你是走资派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