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
嘈杂的金属器乐相互碰撞,舞池中形形色色的男女在不断地扭动着腰肢,彼此贴近,处处充斥着纸醉金迷的奢靡气息。
黎晚凝踩着高跟鞋,一路避过想要上前搭讪的醉酒男人,径直朝着酒吧最深处的私人包厢走去。
隔着黑色沉重的房门,黎晚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有些柔软的眼神在推门的一瞬间变得毫无温度。
包厢内的人正暧昧嬉闹,冷不丁的看到房间里闯进来这样一个陌生的丫头,一个个都停住了。
“喂,妞儿,我们没叫服务员,你走错房间了。”一个看上去痞里痞气的阔少打量了一番黎晚凝,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指了指门的方向,示意黎晚凝出去。
黎晚凝没有说话,只是专注的在偌大的包厢中来来回回扫视,似乎是在搜寻着什么。
“怎么回事?”那人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也沉了下来,“小爷的耐心是有限的,现在滚还来得及,别以为你是女人小爷就不会对你怎么样。”
包厢中其他的人也是一副兴致被打扰了的模样。
终于,黎晚凝动了,但是,却不是向外走。
沙发一角。
“战少,来喝杯酒吧。”女人的声音媚的让人骨头发酥,洋红色的指甲,深V连身裙,端着一杯红酒,眼看就要贴上旁边男人的身体。
就在她的酒杯快接近男人的唇的时候,忽然,一只白净的手伸了过来,直接将那红酒夺到了自己的手中。
与此同时,还配了一句,“滚开!”
无视别人的目光,黎晚凝径直走到了包厢的角落中,面对着阴影中晦暗不明的交缠着的两个身影,语气不善。
……
白曼晴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却还是没有把持住平衡,狼狈的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谁也没有注意到,灯光照不到的暗处,黎晚凝幽幽的收回了自己刚刚故意伸到白曼晴跟前的脚。
除了坐在她身边的战北晟。
从一开始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战北晟,在这一瞬间,几不可察的弯了一下唇角,望着黎晚凝的眼眸,也深邃了几分。
黎晚凝并没有打算就此停手,她幽幽的站起来,来到白曼晴的身边,转了转手中的酒杯,仰首浅抿了一口,随即手一倾,高脚杯中剩下的大半杯红酒顿时全部都浇在了白曼晴的波浪卷发上。
红色液体肆意的打湿发丝,并且沿着白曼晴的脸蛋,一滴一滴的砸在包厢地毯上。
“我管你是谁,下次再这么不要脸的妄想染指我的人,我会让你比现在还惨。”
白曼晴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惊的完全反应不过来,在地上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十分不雅的趴在地上。
美眸盛火,怒目瞪圆,白曼晴周围没有人上前来帮她,她只好自己爬起身来,连连受辱,她再也收不住自己的脾气,扬起手来,冲着黎晚凝的脸就想要扇过去。
“够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无言的战北晟,突然开了口。
白曼晴也不得不停下了自己的手。
男人终于从沙发上起身,高大的身影透着浓浓的军人特有的气质,黎晚凝离他很近,能够感觉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再配上他那一张棱角分明的雕刻般的俊脸,简直就是行走的大卫雕像。
“战少……”白曼晴心中一喜,以为战北晟是要为自己说话,顿时将先前已经愤怒到狰狞的脸蛋修正过来,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孔,盈盈水眸中,甚至泛起了泪光,“战少,你看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竟然在大家面前这样欺负我,战少你可要还人家一个公道啊。”
说着,白曼晴都快要哭了。
……
对于她的直截了当,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锐利的鹰眸透着让人看不清的晦暗色彩。
“堂堂战少,难不成要毁约不成?”黎晚凝见战北晟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心中有些急了,说来,如果不是急着用钱,她根本就不会答应这个近乎完全陌生的男人提出来的“做一场戏”的协议。
战北晟轻轻抿了一下唇角,终于出了声,“当然不会。这里人多眼杂,如果你不想招惹更多的麻烦,我们就先出去再说。”
周围已经有人认出了战北晟的脸,在好奇的向着这边望,黎晚凝今天只是来做一个帮助战北晟摆脱厚颜相亲女的钟点工的,并不想第二天娱乐报纸各大版面都是自己和他的什么桃色绯闻。
虽然她并不知道,战北晟为什么会挑中自己。
“不用了,现在给我,我立刻就会消失的,反正你我之间也不过只是雇佣关系。”
黎晚凝说的是事实,但是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使战北晟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毛。
中州想要攀附他的女人多如牛毛,然而面前这个女人,却恨不得将关系撇得一清二楚,越快拿钱走人越好,可真是稀奇。
不过对于战北晟来说,这样的人,才是交易的最完美的对象。事实上,今天黎晚凝的表现,也确实没让他失望。
他再没说什么,只是掏出一张事先已经签好的支票,丢到黎晚凝的怀中。
望着自己手中那一张薄薄的纸,黎晚凝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此时此刻,她紧绷的神经才完全放松下来,而后背,早就已经从踏进包厢的那一刻开始,就被汗水浸湿。
黎晚凝急匆匆的攥着支票走了,而在她身后,男人却盯着她的背影盯了好一会儿,然后掏出自己的钱夹打开来,在那里面的照片卡位上,赫然有一张女人的照片,和黎晚凝,竟然有七分相似……
回到家中。
刚打开门,黎母尖厉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把我们黎家放在心上?你爸现在还在医院里面躺着呢!钱呢?钱呢?弄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