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希活不长了。
渐冻症,最后会死于呼吸衰竭。
这几天,她总是很疲惫,有时候一躺就是一整天。
再睁眼时,她看到天边夕阳西下,橙色余晖灿烂且耀眼。
液晶电视上插播着临海市的晚间新闻:“洛尘集团总裁顾宸铭征婚,豪门名媛纷纷报名。”
呵!
时小希自嘲道:“你宁愿征婚,也不愿意履行承诺娶我,我是有多傻?”
时小希艰难的从床上撑起来,她拿遥控器关掉电视,最后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时间是九月一号。
九月一号!
这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她每年都会在三月一号和九月一号这天对顾宸铭表白。
没错,是顾宸铭,临海市最有钱、最有权的男人。
时小希靠在床头,她拿着手机,看着躺在通讯录里的那个备注名称,她瞳孔缩了缩,颤抖着手指打字说:“我不想喜欢你了。”
泪水滚落在屏幕上,聚成了小溪流,委屈、痛苦、压抑、卑微、难过......覆顶而来。
信息没有发送出去,时小希却先崩溃了,她侧身躺着,身体蜷缩在一起,泪珠滑落在枕头上,濡湿了大片。
放弃一个深爱八年的人,谈何容易?
……
以前念念不忘的,如今就在面前伸手可及,可时小希却不想要了。
哦,她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不能要。
他说,做他女朋友,时小希这八年的坚持,大概为的就是这句话吧,可此时此刻,她除了不安,还是不安。
强忍住想要说“好”的冲动,时小希咽了咽口水,她鼓起勇气看向他问:“你觉得一个人会不计回报、不顾青春的等一个人八年吗?”
她背靠着墙壁,扬起脸,端正、标致的五官在白皙的灯光下更显得立体、分明,她眼睫颤动着,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问出这句话。
顾宸铭低着头,墨色的眼眸铺上一层疑惑不解,但他更多的是不耐烦,他勾人的声线响起:“做我女朋友。”
命令且急不可耐的口吻,似乎连思考的时间都不愿意多给。
这一刻,时小希的心一凛,犹如被凌迟了一般,她垂在裤缝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几秒后,她问:“你......喜欢我吗?”
二十三岁的时小希始终觉得,喜欢是支撑两个人要不要在一起最不可或缺的因素,表白的这些年里,如果顾宸铭喜欢她,就不会等到现在才开口了。
顾宸铭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时小希勾唇笑笑:“那么多莺莺燕燕,你又何必为难自己来接受我呢?”
时小希弯腰,从顾宸铭腋窝下钻出去,但手腕却突然被攥住,身后响起他冷酷、冰冷的声音:“我再重复一次,做我女朋友。”
他的声线迷人,可语气却裹挟了浓郁的不耐烦,时小希鼻翼一酸,平静的心海像被砸进了一块巨石,惊起了破碎的涟漪。
看吧,不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不温柔,不耐烦,连说话的语气都像是淬了剧毒,恨不得置人于死地。
时小希反应过来,回头看着顾宸铭,她轻轻的笑开,想做一次高傲的公主,可她终究做不到对早已经融进骨血的男人说出决绝的话。
好半响后,她拿出手机,将未发送成功的消息翻出来摆在顾宸铭面前。
……
这几天,有关沈若初和顾宸铭的新闻在微博霸屏了。
“顾宸铭携女友参加活动。”
“顾宸铭带女友去高档酒店。”
“顾宸铭陪女友回家见家长。”
......
或许是命不久矣,或许是想通了,对于这样的新闻时小希早已经麻木了。
在家躺了几天,好友黎婉突然发来信息说:“中午十二点,老地方,记得化妆。”
时小希其实挺注重形象的,所以就用心化了妆,搭配了穿搭,到地方后,黎婉还没来,等了几分钟,却等来了一个男人。
男人长身玉立,黑色西装、公文包、平光眼镜、其貌不扬、中规中矩,应该是成功人士。
男人在时小希对面坐下,礼貌的自我介绍道:“我叫康泽宇,二十八岁,是做金融的,月薪三万以上......”
时小希不明状况,她有些懵,黎婉发来微信说:“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自己好好接触,别成天顾宸铭,你要再不谈恋爱,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你。”
时小希回她:“???”
黎婉:“给我处,不处不许来见我。”
好好的饭局,变成了尬聊。
康泽宇侃侃而谈,他介绍了自己的情况,便开始问时小希:“时小姐,你哪一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