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醒了吗,若是醒了便跟奴婢走一趟吧,夫人还在等着您过去回话呢。”
略显尖锐刺耳的女音将苏衡玉从黑暗里叫醒,她奋力地睁开眼睛,脑中前世与今生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都被撕成了两半。
“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既然醒了,就跟着紫鹃姐姐前去见夫人吧。也不是我说您,这次的事儿真是您做得不对,即便再如何厌恶二小姐,您也不该当着那么多的面儿将她推入湖里啊。”
在察觉到苏衡玉醒来后,一个婢女迅速上前将她给扶了起来。
都不等苏衡玉发话,那婢女就自顾自地扶着她下床穿衣,全然没有在意她白得吓人的脸色。
两世的记忆杂糅在一起,苏衡玉还没完全清醒,她握住了婢女的手用虚弱的声音问道:“你刚刚说,我将谁推入湖里了?”
“当然是二小姐啊,您怎么忘了?”婢女看了苏衡玉一眼,眼底的轻视很容易就泄露了出来,“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欢二小姐,觉得对方占了您的身份和婚约。但二小姐毕竟在侯府从小长大,最得家中老夫人和夫人的喜爱。您再如何不快,也该认清自己的身份才是......”
婢女还在不断地絮絮叨叨,而苏衡玉也终于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弄清楚了自己当下的处境,也慢慢理顺了她复杂的记忆。
苏衡玉是穿越过来的,或者应该说是穿越回来了。
因为现在的这具身体本就是她的,只是过去的几年时间里一直被一道外来的灵魂占据着,不肯归还罢了。
苏衡玉自认是个运气极差的人,她本该是大魏朝忠勇侯府唯一的嫡小姐。谁料她出生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意外,让她这个侯府贵女和一户农家女孩儿抱错了。
这个错误一直到苏衡玉十二岁那年,即将被养父母卖给一个傻子做媳妇的时候才被纠正。
在侯府管家找来之后,苏衡玉终于得以摆脱“招娣”这个名字,换上漂亮的衣裙,回到侯府做她的大小姐。
虽然顶替了她身份的女孩儿没有被送回去,虽然那个女孩儿比她更得家中亲人们的喜爱。
但对于终于可以吃饱肚子的苏衡玉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
……
女子的闺房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香气,素色的帐幔垂落下来,将床上人的模样遮掩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出这是个气质和容貌都不俗的美人。
陈大夫小心地开完了药方,便将单子交给了侯夫人身边的嬷嬷,并叮嘱道:“令千金这回病得很重,若非你们及时求医,再拖延下去会如何我也不敢保证。”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的脸色都不约而同地变了。
尤其是侯夫人更是吓得脸色一白。
大夫顿了顿,才继续开口:“这次的药我下的重,等到令千金吃了几日后,身体有了好转,我再前来复诊,为她改一改药方。”
将需要注意的事情都叮嘱过一遍后,陈大夫就在一行丫鬟客气的声音里被送走了。
侯夫人王氏没有动,她隔着帐幔看着那张与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心中的情绪复杂极了。
本以为又是这个*障在编瞎话想要借着生病逃过责罚,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病得这么重。
王氏的心里稍微生出了一些怜惜,但很快又在想到养女儿那可怜的模样后转为了厌恶。
苏衡玉一个向来身体康健的人落一次水都病成了这样,若是她那素来多病的宝珠真的被推进了湖里,可还有命活?
可见这苏衡玉分明就是想要她的宝珠死!
想到这里,王氏再不愿留在这间屋子里,转身就离开这间最为偏僻狭小的院落。
跟在她身后的李嬷嬷回头看了一眼,在瞧见院子一角败落又残破的样子后,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本该是侯府千金,享受全家人的宠爱,怎么就阴差阳错,变成如今这副样子了呢?
李嬷嬷的怜悯苏衡玉丝毫感受不到,她在短暂地睡了一会儿后,才强撑着醒过来喝了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