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绵绵,又是一季好时节。
通往蔚县的乡间小路上几个丫鬟正低头跟在一辆青布马车后,看样子,是在赶往通向京城的路。
“小少爷,这几年你在庄子上过的可还好。”李嬷嬷满目慈和的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十岁孩童,手拉着她的手,一副亲亲热热的模样。
少爷?
孟宛清闻言低垂的眸中不露痕迹的掠过一丝凉意。
李嬷嬷口中的小少爷正是她同胞弟弟孟洵。三年前,孟宛清生母病逝,她与弟弟俩只因继母一句无稽的“相克”之由,便被人从京中赶到这偏远破败的庄子上。
若非继母不孕,为固子争宠,哪里这么好心又派人来将孟洵接回去?
巧的是,李嬷嬷要回来接人的消息才传开不久孟洵便意外“走丢”了,旁人或许信了,身为姐姐的孟宛清却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孟洵的走失根本就是妻妾相争下的牺牲品。
想到这,她眼波无澜的睇了李嬷嬷一眼,呵,此际她绝对想不到坐在马车上的不是弟弟,而是姐姐!
孟宛清与孟洵是龙凤胎,她要假扮成弟弟简直易如反掌。
李嬷嬷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见她老实弱怯的模样便以为她在被放逐到庄中的这三年受了何等磋磨,如此也好,性子磨平回到京城还不是任夫人搓圆揉扁么。
“来,吃块芙蓉糕,这是夫人特地命我带给你的,她心中可是一直很想念小少爷你呢。”李嬷嬷想着又拿了一块芙蓉糕便往孟宛清手里塞。
孟宛清受宠若惊的接过糕点,好似受了天大的恩赐。
她的表情令李嬷嬷很受用。
……
孟宛清半分没犹豫立即钻进了一旁草丛间,幸亏她人生的娇小,个子玲珑,躲进草丛里也没人能发现。
几乎是同一时间,骑马的部队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原来是一队行军经过的队伍。
孟宛清透过草丛缝隙看向停驻在外的兵马,只见百来位训练有素的士兵们排列在那儿,不甚威严。
看样子他们赶了太久的路打算在这儿休息片刻。
她的视线扫过他们之后不久便落在领队的那个人身上,那是个极为年轻的男子,他身上并未着银装铠甲,像是嫌碍事般只穿了一件黑色立蟒箭袖,远远望去英姿勃发,飒爽利落。
他身上有种与她之前见过的男人都不同的气质,睥睨又高傲。
“大人,要不要在这儿休息片刻?”一位军官小跑到他身边请示道。
赵景行没讲话,直接从马上翻身而下。
停军休整后有不少士兵就地小解,有的在路旁,有的在溪边,她正暗中庆幸没人来丛林间方便时一个男人不紧不慢的走过来了。
他行走的方向恰好是她所在的位置。
孟宛清眼睛越睁大越大,连呼吸都不由屏住了。
如她所想,男人已经撩开了一角衣袍。
她再如何沉着冷静也不过是十岁大的孩子,虽则中途被放逐到庄中三年,毕竟也是生长于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男女七岁不同席等教诫从小就耳濡目染,今日竟要目睹一位陌生男子在她面前小解。
不不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