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虽过,沈乐瑶仍是习惯性的留了灯,也在心底留了一个期待。
“吱呀”
推门声响起,一袭玄衣的北辰奕夹带着寒风走了进来,沈乐瑶本就畏寒,被风一吹,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但还是快步迎了上去,将男人身上粘着雪碴的大氅退下。
“军机处很忙吗?好些天你都没有回家。”
闻言,男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十分敷衍的说道:“最近是比较忙。”
尽有千言万语,此刻也被男人的冷漠给冻结。
沈乐瑶抓着大氅的手紧了紧,也因为凑近,她闻到了上面除了雪的寒气,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
北辰奕为人自律,自省,洁身自好,哪怕是必要的公务应酬,他都不会出入那些风月场所。
而且大氅上沾染的脂粉味道沈乐瑶十分熟悉。
那是沈书瑶喜欢的味道。
北辰奕和沈书瑶的过往,沈乐瑶是知道的,只是三年前,她稀里糊涂的被算计和北辰奕有了肌肤之亲。
之后,北辰奕接她过府,沈书瑶则失望离开。
然而她住进镇国侯府,却没有任何名分,身份尴尬,她没办法理直气壮的质问他,所以,她只能默默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天晚了,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起。”
压下心底的苦涩,沈乐瑶上前想要为北辰奕宽衣,北辰奕抬手挡下了她的动作,从衣襟内取出一张地契递到沈乐瑶面前,语气冷淡的说道:“这是京郊的庄子,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搬过去。”
……
枯坐了一晚的沈乐瑶,在翌日天光微亮时整理好情绪,摘下腰间的香囊,把里面那张从月老庙求来的象征着幸福美满的姻缘符烧了。
让侯府的下人把北辰奕曾经赏赐的东西全都收回库房,不属于她的东西,她根本不稀罕。
一直以来,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像她父亲对母亲那样的真挚的感情罢了。
既然北辰奕给不了她,她便放手。
不过,昨夜北辰奕的威胁还是起到一定效果的,在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摆脱他之前,沈乐瑶只能先按照北辰奕的意愿,住进他为她准备的牢笼。
简单的收拾好自己的行囊,沈乐瑶带着贴身丫鬟夏荷走出了侯府的大门。
别了,北辰奕。
马车缓缓前行,沈乐瑶回头看着慢慢远去的朱红色大门,嘴角含着一丝苦涩的笑。
如果可以,她真的宁可和父母一起死在边疆,也不愿回到尔虞我诈的京都,遇见这个她命中的克星。
......
一路上慢慢悠悠的走,等去到京郊的宅子,再收拾一番,已临近黄昏。
沈乐瑶没有什么胃口,整个人显得十分疲惫,用了些清粥便早早的歇下。
然而夜深人静时,她好几次都从噩梦中惊醒,下意识的看向床榻的另一侧,那里已经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乐瑶无声的叹了口气,有时候,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辗转反侧到天亮,可能是两晚没休息好,沈乐瑶精神萎靡的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前往北郊大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