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鱼市场显得有些萧条,人来人往的,鱼贩子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一辆满载着海货的车辆停靠在规定的区域内,正在卸货。
车子上,一个穿着雨裤,雨靴的高瘦身影抬起了一箱箱三四十斤的海货往下面递,上面是一个人往下送,下面是两个人往上接,在闷热的夏天里,那汗水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滴,让车上的人几次看不清楚视线,只是凭着感觉去搬,很快的,车上百来箱的货物就搬完了。
“阿瑶,车上的东西都搬完了,你赶紧下来吧,”下面一个有些富态的女人说道。
“好,”从车上跳了下来,年轻的女人露出了一张姿色不差的面容来,满脸汗水,脸上却洋溢着一抹灿烂的笑容。
没有人知道,她是死过一次的人。
就在不久前,她又回来了。
吕瑶望着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鱼市场,心里感慨万千。
“这鱼多少钱一斤,”吕瑶在怔愣的时候,有人看到这里的鱼新鲜着,就询问道。
“三十八,”小黄鱼的质量不错,这个价格刚好。
“阿瑶,你每一次都卖的最贵,便宜点,三十好了,”鱼贩子开着玩笑说。
“三十五,最低的,你看这质量多好,”虽然多年没有卖鱼了,恍然觉得自己在做梦的她也没有丢了自己的嘴皮子,说的那是一溜的。
整个鱼市场的人都知道,吕瑶是帮着人卖鱼的,一万抽取一百,有时候赚的很多,有时候就几百块,但这是她目前最能维持生计的。
她不但有个女儿,而且身上还背负了三百多万的债务。
为了生计,她成了鱼市场里卖鱼最厉害的中间人,渔家最喜欢跟她做生意,鱼贩子却最不喜欢她。
……
“你怎么来了?”吕瑶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就跟往常一样的问道。
王雅琳极少来鱼市场,总说自己受不了这里的鱼腥味。
“我是来劝你的。”她拉着吕瑶走到一边,说:“阿瑶,三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你一个女儿家又带着朵朵,要怎么还?好,就算你不怕吃苦,那朵朵呢?你怎么就不想想朵朵呢。”
一模一样的话,上一世,王雅琳来劝她卖掉朵朵爸留下来的玉佩时,就是这么说的。
几个月前,吕瑶还是村里最幸福的姑娘,虽然未婚先孕带了个女儿,但是爸妈对她很好,对朵朵也是疼爱有加的,一家人颇为幸福。
可是,谁能预料到,一场超强台风,因为来不及避港,价值三千多万的渔船出事了,她爸没了,也连累了好几个人……
吕瑶家买渔船是跟银行代了款的,如今出了事,渔船没了、吕瑶爸也没了,吕瑶妈只好变卖家产还债,小别墅、车子、吕瑶爸这些年送她的首饰等等,却还是差了三百万,死难者的家人则像饿狼一样每天蹲守在她们的出租房门口。
吕瑶妈看着剩下的吕瑶奶奶、吕瑶和朵朵,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终于承受不住打击,自S了。
吕瑶妈的死,还有另一重原因。她们所在的渔村,家里没有儿子的,有债不及子孙的说法,也就是说吕瑶妈一死,剩下的三百万债务就是死账了,到不了吕瑶的头上。
不想,吕瑶看着柔柔弱弱的,却倔强,偏要把这笔“死账”承担下来。
“做人要讲信用的,我爸妈虽然不在了,可我不想让他们走后还被人戳脊梁骨,” 吕瑶看着王雅琳的眼睛说道。
“他们要说就让他们说好了,你这个样子,不是让人担心死吗?”王雅琳焦急的道。
“没事的,现在慢慢的好了,以后也会好起来的,”有了前世的记忆,她相信自己能站起来的。
“我现在能赚到钱了,慢慢的会好起来的。”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活。
王雅琳见她坚持,迟疑了一下又说:“你这倔脾气,也是没谁了。对了,之前我担心你,所以在看到朵朵脖子上的玉佩的时候,多了一点心思,就拍照去问了人家玉器店,人家说那玉佩要是成色好的话,价值好几十万呢,你干脆把那玉佩卖掉吧,手里有点钱,就会心安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