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直大寒,A城下了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整个城市被掩盖在皑皑白雪之下,空气中带着刺骨的寒意。苏安艰难地行走在这片白茫之中,她穿着单薄的大衣,冷风无情地钻进领口,寒冷让她的双脚变得麻木颤抖。
熙熙攘攘的道路上,所有人都在谈论苏氏集团破产跑路的事情,那曾经是苏安的家,只是在父亲和爷爷离世之后,那儿的大门就不再为她敞开了。
对于苏氏集团的破产,苏安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她那两个表哥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却连最简单的两位数乘法都算不明白。她只是有些心疼,爷爷白手起家操办起来的家业,就这样被两个败家子霍霍干净。
如果是让她当家,一定可以做的比表哥更好。
可惜,苏家的家业是不会交给女孩的,而苏家唯一有经商头脑的苏安,也是苏家唯一的女孩。
不知是寒风刺眼,还是心中悲凉,一向要强的苏安却不自觉地落下眼泪。倒不是为了苏家的金山银山,而是因为自己可笑又无奈的一生,恍惚间,她摔倒在冰面上,被行人踩脏的雪水将她的大衣沾染,她整个人显得虚弱而狼狈。
然而她顾不上那么多,只是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跑,最终喘着气来到一座气派的府邸前,高大的围栏将她隔离在外,里头传来孩子嬉笑的声音。她顺着笑声走去,擦去眼泪,强装出笑容。
“妹妹你看,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怎么脏脏的,好像一个乞丐,真可怜。”
最先发现苏安的是个五岁大的男孩,他扔下手里的小皮球好奇地朝苏安的方向走来,紧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他的双胞胎妹妹,两个如天使般的孩子眨巴着眼睛上下打量苏安。
白雪、花园、可爱的孩童,如画般的场景里只有肮脏的苏安显得格格不入。隔着栅栏,苏安小心地伸出手想要抚摸两个孩子的脸,可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一个女人的声音制止了她。
穿着华丽貂皮大衣的女人尖着嗓子大喊苏安是垃圾婆,让她的脏手离易家的少爷小姐远一点,说着便令仆人将两个孩子往屋里头带。显然那个女人并没有认出苏安,只是眼里充满了鄙夷。
临走时,两个孩子懵懂地回头朝苏安张望,他们并不认识苏安,但骨子里的血缘还是让他们对这个可怜的女人充满好奇。
那是苏安的一双儿女,是她拿命换回来的宝贝,可是他们现在却在苏安的面前乖巧地叫另一个女人“妈妈”。
严冬的冷风没有让苏安倒下,可亲生子女那一瞬间的回眸却让她痛苦地跪倒在地,强撑着的身体也终于因为疾病而开始瘫软无力。
……
温函将他的小手覆在苏安的额头,学着大人的模样感受体温,明明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那认真的样子却让苏安感到心安。
苏安笑着安慰说自己没事,可她站到镜子前打量现在的自己时,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镜子中的她是那么小,还不如一旁的梳妆台高,肉嘟嘟的小脸映得绯红,一双明亮的眼睛写满了稚气,如扇子般的长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温函,我问你,我现在是多大?”
“你下周就要过五周岁生日了,昨天你不是还在说想吃草莓味的蛋糕嘛!”
温函笑苏安是睡昏了头,怎么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记了,说着扬起胸膛骄傲地表示自己早已经准备好了生日礼物。
这一切都让苏安觉得自己在做梦,成年之后温函总是和她保持一种礼貌的距离,再没有这般亲昵。
但当温姨姨将房门推开,苏安走出房间再一次看到已经去世多年的爷爷和爸爸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做梦。
她是死了。
却再次重生,回到了自己的童年。
一开始苏安还有些不知所措,可她很快调整过来,既然上天给了她重启的机会,那她绝对不能重走上一世的老路,自己的命运自己做主。
她摸着自己的脑瓜子,回忆那不堪的过去,将人生的不幸全都归结于在苏家没有靠山以及嫁给易泊予那个渣男。
改变命运的第一步,首先便是赢得苏家当家人苏鳌的喜爱,在苏家获得一席之地。
苏安开启头脑风暴,在短暂的时间有努力拼凑出上一世的记忆,五岁生日的前一周,她因为发高烧沉睡了两天两夜,家里却只有保姆温姨姨和她的儿子温函出面照顾,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包括她的生父苏希。
家产传男不传女,这似乎是很多大家族的习俗,就连苏家也不例外。因此苏家的几个伯伯都铆足了劲生男孩,唯独苏安的妈妈肚子不争气,生下苏家唯一的小孙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