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头痛得像是要炸裂一般,偏偏周围还吵吵嚷嚷的,她挣扎着睁开眼睛。
一道阴郁冷沉的视线陡然落在她头顶,出于S手的本能,秦月夕从床上一跃而起,警惕地看向视线来源,目光却凝住了。
入目是男子坐在床沿边的轮椅上,身上穿着质地粗糙的红色喜袍,手里紧紧的撰着喜帕,那五官生的极为精致,活像是技艺精湛的工匠精心雕刻而成。
但他的眉眼间却浮现着明显的怒意看她的目光充满了厌恶,“怎么是你?不是秦月染?”
秦月夕愣了一下,秦月染?
她不是被组织内的人背叛追S,中枪后一命呜呼了吗?
脑门忽然针扎似的痛了一下,原主的记忆蜂拥而至。
原主叫秦月夕,本是景安侯府庶出女。
因出生异常,被定为不详,且天生痴傻不通情智,故而被众人诟病,在府中过得连下等丫鬟都不如,受尽欺负。
而秦月染侯府嫡女,原本同顾相家大公子顾梓晨指腹为婚,不想顾家一朝没落,全家被贬至这荒郊野村偏僻之地,前途无望。
男子冷笑,眼里皆是不屑与嘲弄,“不愿意履行婚约,便送一个傻子来充数,侯府果真好算计!”
“你以为我想嫁给你吗?”
秦月夕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难道她就不冤了吗?刚醒来发现自己穿越了也就算了,居然还嫁了人,这换谁都不愿意。
顾梓晨冷哼,“那正好,我这就写一封退婚书,你顺道送回去。”
……
顾家小院子四间房,主屋里顾家二老住,他们此时所处的这间原本是为顾梓晨准备的新房,可眼下秦月夕自然不合适住进来,便只能同顾青青同住一屋,正对着顾梓晨的房间。
秦月夕伤重,一有了放松时间,身体如破败的落叶一般,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顾青青找来了大夫为秦月夕看了伤。
大夫为她把脉看伤,一连摇头,“这姑娘伤得太重了,而且身上都是新伤加旧伤,若是不好好休养,怕是难过十载。”
“啊?”
顾母和顾父诧异的怔怔互视,顾母看床上的秦月夕年纪才跟自己闺女差不多大就活不过十载,有些心疼的问道:“大夫可有什么办法救救她?”
大夫叹气道:“恐怕得长期药石将养才可,我先给她开个方子吧。”
“好好好。”顾母心善,连忙应下。
一旁的顾青青原本听说秦月夕可能活不到十年也有些动容,但当听到母亲说为了就她又要掏家底的时候连忙喊道:“不行!娘啊,哥哥本来身体就缺银子买药,我们家都快买不上粮米了,秦家那么对我们,为什么我们还要救她?”
顾母闻言哽噎了一下,但看着昏迷的秦月夕,叹气,“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可就真没了,再说我们现在只是给她拿些药将养罢了。”
“你!”
顾青青见劝不了母亲,气得跺脚跑掉了。
秦月夕迷迷糊糊的,听到吵闹声,半醒半昏,感觉眼皮子沉沉的,挣扎着睁眼,却不是那间破旧的农家房,而是一处一望无际的空间,四周迷茫着浓雾。
待她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竟然泡在温热的泉水湖里。
泉水湖呈现圆环形,上方有一个拳头大的水晶泉柱,形成一个闭环锁的形状,不断地涌现出蒸腾着水汽的灵泉,泉水清澈见底,流向不知名的地方,看不到边际,所经之处散发着让人心旷神怡的香气。
秦月夕原本浑身的酸痛感忽然消失地无影无踪,胳膊和身上的伤口都好了些,晚上还有些渗血,现在居然已经开始愈合了。感觉手腕间滚烫发热。
……
时至初夏,清河两岸郁郁葱葱,水流清澈见底,大大小小的鱼儿欢跃来去,顾家遭贬之后,顾梓晨更是阴郁自闭,每日将自己关在房中不爱出来走动,顾家人从高门大院进了破落农家,也没有心情欣赏田园山色,顾家的气氛自然亿日币一日沉重。
秦月夕推着轮椅找了一处干燥的树荫处,一尾游鱼示威似的跃出水面,水花正好溅落在顾梓晨脚下。
顾梓晨面色冷漠,对周遭美景无所感,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无力的双腿,脸色渐渐阴沉如墨。
秦月夕动了动唇,想劝说一句,又觉得自己没这个立场。
顾青青正值青春年少,乍一见这山清水秀,忍不住想下水,“我去水里捉鱼去,哥,你在且看着,我一定比那傻子厉害。”
顾梓晨声色冷若冰碴:“胡闹!”
秦月夕说要抓鱼顾梓晨没有阻止是因为他好奇,在他看来,秦月夕即便是个傻子,也是圈养在景安侯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丫头。
如今她一个重伤女子突然能下床,还说要抓鱼,更令人好奇。
“哥——”顾青青嘴巴一撅,顿时委屈起来,顾梓晨却分毫不让,冷冷盯着她不说话。
“顾公子别动气,我有办法。”秦月夕目光一转,打断兄妹俩的对峙,“顾小姐久居深闺,可会抓鱼?”
顾青青不敢和兄长对嘴,便把不爽转移到秦月夕身上:“你个傻子也好意思嘲笑我?”
说着,她蹲在河岸边,等鱼儿游过,瞅准时机便下手捉了去,鱼没捉到,险些脚下打滑摔了出去。
“啊——”
“小心些,别抓鱼不成,反倒摔个四脚朝天就闹了笑话了。”秦月夕眉毛一挑:“还是我来吧。”
说着她撸起袖子和裤脚,从旁边折断一支树枝,把尖端削平,这才往河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