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刚回到家,我妈就迎了上来。
“呦,我这么多年供你吃穿、供你上大学,你可真孝顺呐。”她冷笑着,一如既往尖酸刻薄。
我不知道她这又是闹得哪出戏,当时电话里强烈要求我国庆回家,我也当她转性了,两年没见想我,这一来就针尖麦芒的是啥意思。
但我忍住没吭声,这么多年我也我早知道我妈的性子,你要一反驳那讲得比谁都凶,她见我不搭理,语气也不客气:“现在去大城市工作,能挣钱就翅膀硬了,不回家也不给家里钱,你个白眼狼,良心被狗啃了吗?”
我妈一口气说完停顿了几秒休息,又接着骂了起来,无非是我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话,真的搞不懂,明明我们是最亲的关系,但是比仇人也有过则无不及。
每次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大多沉默不吱声,任凭她说着各种难听的话,早都麻木了,索性提着行李自顾自往往房间走。
“你别以为你在大城市混好了,我就拿你没办法。”身后传来我妈气急败坏的吼叫,我置若罔闻,径直走向房门。
然而打开房间我就愣住了,房间里的东西都乱作一团,原本走之前的叠好的被子也凌乱不堪,里面还有个清晰的人印。
“妈,我房间怎么搞的。”我皱眉,冲着客厅喊。
我妈慢悠悠走过来,不耐烦的对我说:“嚷嚷啥,你二舅这段时间过来给我们帮忙,没地方住,就让他在你房间住会儿咋了。”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翻腾的怒火:“那我国庆回来你也知道,你应该该提前跟他说一声啊。”
“死丫头,你什么意思。”我妈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瞪着我骂:“合着我让你二舅住咱们家还要征求你意见了,还有你二舅今晚上也要睡这,你自己收拾东西搬隔间睡去。”
此时我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闭着眼睛,从小到大这样的话我听着耳朵都起了一层茧,每次无论对错都是我的错,我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些:“我先去收拾东西。”
我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我弟的声音。
“妈,我回来了,饿死了。”
……
我爸爱面子,尤其不愿意别人看笑话,他一出面,我妈的嗓子就像被掐断了一样,立马噤声,但还是用愤恨的眼神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妈立马端了水放到我爸面前,又给我二舅倒水。
“爸,二舅。”我礼貌打招呼,二舅点头算是回应,我爸倒是看着我说:“回来了。”
“嗯。”我淡漠回一句,没啥表情。
我爸喝了口水,才缓缓开口:“你妈脾气就是急,别多想。”
“嗯。”我点点头,不再多说。
我心想我能跟她计较吗,就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失望透顶。
“爸。”我看着我弟冲着我爸撒娇,我爸乐得跟朵花儿似的。
我看着我弟和我爸之间的互动,心里百味陈杂,我从来没感受过我爸这种温柔的父爱。我从出生记事起基本上爸妈他们都是争吵,尤其在我七八岁时,更是隔三差五就吵架。
我爸不喜欢我,因为从我记事开始就没给我好脸色看,后来有了弟弟,他就更嫌弃我,但我从未记恨过他们,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是生养我的人,我做梦都希望他们能对我好。
小时候我记忆中的家永远是鸡飞狗跳的模式,我不明白父母究竟在吵些什么,也不懂得他们之间有多少的矛盾,等长大了些,才渐渐了解他们吵架的缘由。
因为我是女孩,而不是我爸妈所期盼的儿子,所以他们经常为了我争吵,甚至闹离婚,每当我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拉着他们,他们统一将矛头指向我,怪我害死他们的儿子。
当年正赶上计划生育,他们第一胎生了大姐,第二胎我妈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偷偷生下我,不料他们心心念念的生下来不是儿子,因为我不仅交了巨额罚款被公司开除丢了工作,而且我妈过度劳累亏损了身体,几年都没有怀孕迹象。
这件事对我们家来说绝对算的上晴天霹雳,毕竟我妈算高龄产妇,如果再怀不上孩子,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抱儿子了,所以我们全家人几乎都把责任归结于我,因为我没有给家庭带来幸福,我被他们骂是扫把星、赔钱货。
直到我弟的出现爸妈对我的态度才稍微好转,但他们依然嫌弃我,我从小都知道我弟不是我爸妈的亲儿子,可是我发自内心的感谢他,感谢他的出现让爸妈的关系变得融洽,否则爸妈离婚了,我就是没有家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