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分,暑气正盛,炎焱的太阳高悬在空中,散发着一波又一波的滚滚热浪。
往常,这时候桃源村的村民都在午睡歇晌,而今天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堵在余家门口,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她真的跳河了?”
“跳了!大夫在河畔边上抢救了半天,说是缓过来了。不过,到现在都没醒呢!”
“这丫头也是命苦,那性子像是软柿子一般任人揉捏,好不容易硬气一回,结果,自己跳了河了!”
“这吴桂芬也是不做人,哪有这么逼自己的亲闺女的!这不是往火坑里推她吗?”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越来越响亮,隔着两条街都能够听的清清楚楚的,何况是余家的院子里了。
“散了,都散了!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吴桂芬气哼哼的走到门口吼了两嗓子,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将声音隔绝在了门外。
——
床上,余晚睡的昏昏沉沉的,耳边的嘈杂的声音不断,一直有人再说话,好吵好闹腾啊,她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却发觉眼皮上像是压了什么东西一般睁不开。
很快,外头喧闹的声音散去,只听见碰的一声巨响,屋门被人踹开了,一道尖锐刻薄的女声钻进了她的耳膜。
“余晚,你个死丫头,我辛辛苦苦养了你二十多年,你一个不高兴就去寻死跳河去!你长能耐了你!让你嫁给周棠看委屈的你,你以为你是谁?还想要跟秦子阳私奔,我看你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你这样的,秦家人能看上你?我呸!”
跳河?周棠?秦子阳?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这到底是做了个什么梦啊!但是,这几个名字为什么莫名的如此熟悉?
……
“你说......你说什么?”吴桂芬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余晚,一脸的不敢相信。
“妈,她跟你顶嘴!她说她不嫁给周棠!”余珊珊在一旁插嘴,“你看看她真是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一点都不为这个家里考虑!哥哥如果娶不上媳妇,咱们老余家就绝后了!”
绝后两个字,就像是毒针一样,刺激着吴桂芬的神经!
她指着余晚的鼻子,咬牙切齿的问道:“余晚,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嫁不嫁周棠?”
“我说不嫁,你没有听到吗?不嫁!不嫁!不嫁!”余晚看着她那扭曲的脸,迎着她的目光,一口气重复了三次,态度非常坚决,“谁爱嫁他谁去嫁,反正我是不嫁!”
吴桂芬被她这突入其来的转变震惊了,她没有想到这个从来都是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大女儿,竟然敢这般跟她顶嘴了!
一时之间,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余姗却趁机在此挑拨,火上浇油:“好你个余晚,竟然学会顶嘴了!你简直太不孝了,妈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给你找了这么一门好亲事,你竟然不乐意!那周家出二百元彩礼娶你呢,换了任何一家人都做不到!”
“你闭嘴!”余晚喝断她的喋喋不休,“要嫁,你嫁别扯上我!为了区区二百块钱你们就想卖了我?”
“卖了你?这怎么能叫卖了你?咱们老余家就你哥这一根独苗,我和你爸还指望他传宗接代呢,为了你这个家,你牺牲一点怎么了?我养你这么多年,难道就白养了吗?我养一条狗,还知道报恩呢,我养你有什么用!!!还不如养条狗!”吴桂芬气坏了指着余晚的鼻子骂的越发难听,她就指望着这二百彩礼给儿子结婚呢,却偏偏就是做不通余晚的工作。
果然跟书中所写的一模一样,重男轻女,把儿子宠上天,把女儿当成换钱的工具。
她认为余晚为这个家里牺牲是应该的,只要儿子幸福,女儿嫁给什么人都无所谓。
“这怎么不是卖?现在都是新时代,婚姻自己做主了,你们也没有征求过我的同意,就答应了亲事,收了彩礼钱,这跟卖有什么区别?既然你觉得养我还不如养狗,那好啊,你就让狗去嫁给周棠吧!”余晚说完甩开了吴桂芬的手腕子。
“我…我......”吴桂芬气的浑身哆嗦,满屋子里打着转找扫帚,想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这个女儿,“我看最近对你太好了,你的肉皮子痒痒了,敢跟我作对了!”
余姗见余晚要挨打了,急忙把墙角的笤帚疙瘩往吴桂芬的手里一递:“妈!给,你打她,狠狠的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