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四肢百骸,似被马车碾过一般,额头有温热在蠕动,欧云英伸手一摸,竟是血!
只记得车从山上翻了下来,司机呢?助理呢?
她在哪?
入眼是四面的土坯墙,破旧的门板,屋内仅有一扇破窗,寒风不断灌进来,窗户下放着早已熄灭的炉子,旁边是杂乱的桌子,那桌子腿断了一截,用砖头垫着。
知觉在慢慢恢复,身下扎得慌,欧云英伸手一摸,不是被褥,竟是躺在麦秸杆上!
她想叫人,却发现声音稚嫩,根本不是自己原本的声音。
再看双手,十指布满了老茧,长着冻疮,皮包骨的身子,饥肠辘辘的肚子,火烧火燎的嗓子。
这不是我!
2022年的欧云英,经营着两家上市公司,市值逾百亿,身娇肉贵,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水!她要喝水!
桌子上有个缺了口的蓝色瓷碗,欧云英挣扎着起身,她太渴了!
可这身子浑身是伤,没有一点力气,牵扯到腰间的伤,一个不稳,从床上摔了下来。
巨痛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屋外的嘈杂戛然而止,最先冲进来的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他快步跑到床边,紧紧握着床上人的手,嘴里不住地叫着:“姐,姐,你总算醒了!”
她缓缓转头,面前的小男孩双手冰凉,眼睛里泪水不断外涌,脏脏的小脸上两道泪痕明显。
……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欧云英身上,惊愕不语。
欧云英很满意这个效果,此刻,她感到极度虚弱,饥肠辘辘,周身的疼痛让她倒吸凉气。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这个事情,然后,让身体得以休整。
张贵最先反应过来,从衬衫口袋中拿出欠条:“这是我的,300块,半年前给你娘下葬借的。”
“爸,你登记一下。”欧云英向愣在一旁的欧德重说道。
“哎!早都记下了。”欧德重心里犯嘀咕:这还是自己的女儿吗?摔了一跤怎么跟换个人儿一样。他从旮旯里翻出一个破本子,上面清楚地写着日期、金额、借款人。
“其实,也不用这么急着还。”张贵一脸Y笑,即便隔着墨镜,也能感受到那色眯眯的眼神,“只要你嫁给我,这就算彩礼了,剩下的债我也包圆。”
欧云英斜眼睥睨他一眼,正色道:“你的,我还!他们的,我照样还!”
“拿什么还?”张贵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房子,挑衅地望向欧云英,“难不成,肉偿啊?”
屋里的糙汉们爆发阵阵大笑,大婶们纷纷瞪向自己的男人。
“如你所见,现在要钱没有,要命三条。”欧云英丝毫没有因这笑声乱了心神,“现在你们就算把这房子拆了,也值不了几个钱。我是死过一回的人,不怕死第二回。可我死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你们一分钱都要不回!”
“给我一个月的期限,所有人的钱,我按百倍之数还。欠一年的,按一百倍还;欠两年的,按两百倍还;以此类推。”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花婶掐着指头猛算,“恁欠俺家56块,两年了,那就得还......11200块!”
乖乖,自己家一年的收入也没有这么多啊!有了这个钱,就是万元户了,还怕儿子娶不着媳妇!
众人一时沉默,纷纷在心里算着应得的钱财。
“如果还不上怎么办?”张贵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