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夏,青阳镇,唐家村。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家里就这么点粮食再吃下去都被你吃光了。”一个头发花白,走路还算健壮的老太太看着自家儿媳妇挺着一个大肚皮,坐在堂屋门前吃着红薯干,忍不住骂道。
“娘!”穿着一件缝补过的的确良短袖,面露尴尬的许轻,把拿着红薯干的那只手微微收了起来。
“行了,别叫我娘,三个儿媳妇就你怀孕了最能吃,还这么能生。生前面两个小子时也没见你吃的这么多。”
许轻听婆婆这么说,眼眶不由得红了。
唐老太陈翠枝一看到她这样就更看她不顺眼了,“也不知道和谁学的,动不动就要哭,不就是说你两句嘛,真是,行了,厨房灶台上有碗刚煨好的鸡蛋羹,自己去吃了吧。”
说完就嘀嘀咕咕朝着家里的鸡圈走去了,“真是奇怪,这鸡怎么越发不肯下蛋了?这两天就只生一个蛋。哎,两只母鸡一天就一个鸡蛋,怎么够吃。”
许轻走进厨房,看着灶台上那碗鸡蛋羹,不由得觉得自己太不应该了,嫁过来10多年了,婆婆一直都是这样嘴硬心软。怎么自己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傍晚,唐家男人们扛着农具一个个都回来了。没要吆喝,一到吃饭时间,家里那群小子都推推搡搡的回来了。
还没进院子里就听到一声喊,“奶,奶!大哥今天抓到一条鱼,奶,奶,我想吃鱼。”
唐老太听到这咋咋呼呼的声音就知道是老二家的臭小子,“叫魂呢叫?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有鱼一样。”
唐锦林被他奶骂了也没在意,一溜烟抢过唐皓杨手里的活蹦乱跳的鱼跑到唐老太身边,“奶,你看,这条鱼可大了!”
唐老太抬眼看去,“嗬,还真不小哩!大林,去,把这鱼放到那水缸里养着,过几天吃。”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唐老太心里想的却是:老三媳妇也就这几天就生了,这鱼正好到时候熬汤给她喝,留着下奶用。
“好了你和哥哥弟弟们洗洗手准备吃晚饭。大杨,带几个小的去洗手去。”
唐锦林一听这话就不愿意了,拉着他奶的腿,闹出了声,“不嘛不嘛,奶,我想今天就吃,我要吃鱼,我要吃鱼!”
……
唐建洪拿到钱就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老二媳妇,快去烧水,多烧点备用。”半天没等到回应,唐老太抬头看了看李花。就看到李花正盯着老太太的口袋看呢。
“啪”,唐老太随手抄起一双筷子,扔了过去,吓了她一个激灵。
李花看婆婆生气了,连忙抬脚走向厨房,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咕哝:婆婆真是偏心,请个稳婆一出手就是两块钱。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懈怠,越发的麻利起来。
这边陈老太和老大媳妇扶着老三媳妇到床上躺着等着产婆。
大约过了10分钟,刘产婆在唐建洪的催促下急急忙忙赶过来了。
刘产婆前脚刚进屋子,唐建洪后脚就要跟进去,好在她反应快,一把把他推了出去,“你媳妇生孩子你个大男人进来干啥,快出去,都三个孩子的爹了还和小年轻一样,别进来碍事。”
唐建洪摸了摸头,说,“那婶子麻烦你了,一定要让我媳妇好好的生完啊!”
刘产婆白了他一眼,“行啦,我你还不放心,你家几个都是我接生的。”说完,又转头对唐老太道,“翠枝,快点端水过来。”
唐老太上前一把扯开扒在门框上的三儿子,“滚一边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老二媳妇水烧好没?”
“娘,好了。”李花在厨房应道。
就在一盆盆水端进来端出去忙活了一晚上的唐家总算安静了。
“哇!”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从里屋传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