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季落接受了自己灵魂穿越的事实。
闻着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望着简陋昏暗的病房,摸了下硬邦邦的病床床板和粗糙薄被,苦笑一声:“死在医院病房,又重生在医院,前世今生都注定和医院有缘啊。”
前世拼命赚钱供养一群极品吸血鬼家人,人到中年却患了绝症,熬到临终终于看透了他们极致贪婪的嘴脸。
在早就拟定的遗嘱上签下字,给委托的律师打了一通电话,将毕生积蓄全部捐给国家用来支援扶贫和乡村教育,然后阖上双眼撒手人寰了。
“刚将钱捐去扶贫建设农村,灵魂也紧跟着来了七十年代末的偏远农村,看来这是你特意给我选的啊。”
轻若蚊蝇的声音从苍白的唇瓣间溢了出来,一双如黑曜石般清澈有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一张晒得黑不溜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脑子里依旧在消化原主的记忆。
原主与她同名同姓,刚满18岁成年,是牛角湾季家的撒气筒。
今天起冲突的导火线,是原主的婚事。
邻村周家的儿子在部队受伤成了瘸子,周家父母用两年前的救命之恩来逼季家还恩,让原主同父异母的妹妹季美妮嫁去周家当儿媳妇。
季美妮现在在县城糖厂上班,是季家第二个有出息的人,季三林和陶兰夫妻俩自然是不愿意,为了不让周家纠缠闹腾,将年纪更大些的季落推出来还恩。
两家私下将这事谈好了,然而没过两天,有媒婆过来说媒,县城粮站干部刘家愿意为脑瘫痴傻儿子出两百块钱彩礼钱娶媳妇,陶兰和婆婆立即变卦,答应将季落嫁过去换这两百块钱彩礼钱。
今天周家和刘家同时来到季家接人,结果为了抢新媳妇大吵了起来,闹得满村的人都过来看热闹了。
而当事人季落也是这一刻才知道被继母和祖母给当货物卖来卖去的事,一向软弱老实的她破天荒反抗了,结果还没说几句话,就被继母陶兰两棍子给抽到了脑袋,鲜血四溅晕倒,然后就被紧急送来了医院抢救。
人虽及时送来了医院,可原主没了,倒是让她给捡了个便宜。
“你个死贱蹄子,既然没死,立即给我滚回去。”
……
季落挪动脑袋,阴冷的眼神落在了还没走的媒婆的身上,声音很弱却口齿清晰:“医生,请帮我报警,我还要告那个媒婆,她不经我本人同意,和季家勾结包办婚姻买卖人口。”
这一罪名出来,满脸横肉的媒婆吓了一跳,当场跳了起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是你爸妈同意的,我只是在其中牵线,成与不成都是你爸妈说了算。”
“等公安局的人来了,你再跟他们说吧。”
比起她的慌乱,季落要冷静许多,再次请求:“医生,请帮我报警,谢谢你们。”
“好。”女医生口头应着了。
见季落来真的了,媒婆怕了,拔腿就走:“季老三,我看你们家不是诚心的,是故意诓骗我。想嫁进刘家的闺女多的是,找老娘帮忙的人都排成队了,我现在就去刘家回了你家的信。你们欺骗刘家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老娘今天我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
“大婶子,你先别走,这个贱蹄子就是欠收拾,你等我一下,我保证今天将她收拾得服服帖帖,老老实实去刘家。”陶兰紧赶着就追出去了,她还不想两百块钱打水漂呢。
季三林之前被吓着了,这下回过神来了,指着季落大骂:“老子将你养这么大,你反过来还要报警,我看早上这一棍子还是打轻了,我就该让你妈直接将你打死的。”
“你有本事现在继续打,我死了,你们也正好有免费国家粮吃了。”
季落回呛他的声音很淡,淡的没有一丝温度,原主对这个有血缘关系的渣爸有两分感情,现在换了芯子,她对这个渣爸可没有半点感情。
现在身体虚弱,头晕目眩,季落不想将心神精力浪费在他们身上,视线移到站在门口的其他季家人身上,浅淡的话语里透着威胁.
“我这条命在你们眼里比不过蚂蚁,但我今天若被他们逼死或打死在这里,我相信医院领导和医生会帮我说清楚实情,到时候不止你们,周家和刘家,还有大堂哥,恐怕都麻烦缠身了。”
站在门口的是季家长子夫妻俩,见她提起在县城农技站上班的儿子,两人眉心同时一皱,完全不用人催促,立即过来拉季三林了,“老三,回家去。”
“大哥,你们怕什么啊?”季三林不愿意走。
季大林皱着眉头,用小声的声音说着:“老三,你今天将她逼死或打死,对全家没有半点好处,你就算不考虑我家胜利,也要想下在糖厂上班的美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