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再见,是在六年后的法庭上。
“经合议庭评议认为,Coco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状告恒盛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侵权案,经法院调查和法庭辩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遂根据法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五十八条做出如下判决......”
走出法院的每一步,乔稚楚都感觉自己踩在棉花上,随时都可能踩空狠狠摔下去一样,初夏明晃晃的太阳落在她身上,她却仍觉得后背一阵寒意。
她败诉了。
乔稚楚靠着墙,手忙脚乱地从包包里翻出矿泉水,大口大口地灌下,也不管水沿着下巴往下流沾湿立领,她现在急需要做些什么来镇定下心神。
作为江陵市律界六年来从无败诉记录的大神律师,今天她竟然被人逼到无言以对的地步,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站在她对立面的男人,讥诮又不屑的眼神和笑容。
想起那个男人,乔稚楚又是一阵心烦意乱,捋了一把头发,重新迈开脚步往下走。
她的脚踩刚到地面,一辆银白色的高档轿车也同时横停在她面前,车窗慢慢降下,露出驾驶座一张眉目清俊的脸,以及和刚才法庭对垒时同样的笑容,乔稚楚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他噙着抹笑,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方向盘:“好久不见,乔小姐。”
的确是好久不见。
六年了,她曾幻想过无数种和他再次相逢的画面,唯独没有想过是这样的。
他似乎也有同样感受,长眉上挑:“没想到我们别后重逢的第一面,竟然是在法庭上。”
乔稚楚神情只凝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风轻云淡,反问:“你很意外?”
“并不。”他黑得发亮的眼珠有种莫名的邪性,“毕竟你如我所愿输了。”
乔稚楚倏地捏紧了手提包。
……
季云深仍旧不理会她,单手按下车窗,初夏的风带着热度烘进来,将他的发丝吹乱,他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然而脚下却不断加重油门,车速不断加快,眨眼已经上了120!
车窗外拼命涌进来的风吹得人眼睁不开,乔稚楚被他吓到,这里是市区,车流这么密集,还开这么高的车速,是找死吗?
“季云深!你疯了吗?快停车!”
季云深充耳不闻。
“我让你停车你没听到吗!我要下车!”
乔稚楚抓紧车门扶手,心跳如雷,这一瞬间她真的怀疑他是来跟她同归于尽的。
“枉你也是学法律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行为是什么?谋S!!”
季云深偏了偏头,笑容依旧,只是冷了几分:“我没想要谋S你,只是不想停车,车门我没锁,你想下车,跳下去就是。”
乔稚楚紧握着车门把手,手背上青筋若隐若现,她一字一顿地反问:“你以为我不敢吗?”
“哪里,你乔稚楚有什么不敢的。”
她冷笑一声,当真当着他的面咔嚓一声拉开车门,季云深那张该死的笑脸终于出现了裂痕,他猛地踩下刹车,与此同时,乔稚楚也从车座离开跳了出去!
‘刺啦——’
刺耳的刹车声凭空响起各方面性能皆是顶配的凯迪拉克CT6在马路上四十五度旋转,地面瞬间留下车轮摩擦的黑色痕迹。
季云深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
乔稚楚跳出去恰好摔在路边的绿化带上,她扶着电线杆起身,朝那个人勾出一个极为讽刺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