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嫂子嫁过来七年,连着生了六个女孩,现在怀着第七胎,快要生了。
我妈对这一胎寄予厚望,毕竟我家的树上已经挂了六只灵猫。
灵猫,全是用嫂子前六胎生的女婴做的。
把死猫扒皮,缝在女婴身上,挂在杨树枝头,晒足九九八十一天。
以阳克阴,这样再怀上的,就一定是男孩。
嫂子生了,我妈像拎小鸡仔一样,将孩子随手丢给我。
我今晚要继续做灵猫,给树上挂上第七只了。
东边的土屋里传来嫂子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仿佛要把屋顶都给震塌,听的人心头直颤。
那是专门给嫂子准备的房间。
院子里架起了灶,上面支着一口大锅,里面装满了水。
每次嫂子生产的时候,我都要提前准备好这些东西。
我坐在灶门前百无聊赖地扒拉着火堆,同时支愣着耳朵听屋里面的动静。
嫂子的声音渐渐弱了,没过一会儿,我妈拎着一个婴儿从屋里走了出来,边走边骂:「晦气!天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还不如我这吃糠咽菜的肚子争气!」
「小草!个扫把星,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开水烧好了吗?」
我听见声音立马把手里的草棍扔到了一边,像是火烧屁股一样窜了起来,一秒钟也不敢耽搁,立马点火添柴。
……
灵猫是我们村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习俗。
把刚出生的女婴用开水煮过后缝进死猫皮里,再挂到村东头的杨树上去,以阳克阴,晒足九九八十一天。
村子里的小孩都知道这样一首童谣:灵猫挂枝头,香火不用愁;风吹又日晒,儿孙自喜来。
老人说,这是因为女婴怨气太重,会耽误男孩投胎,必须得用这种法子让她们的魂灵日日受烹煮之苦,让她们不敢再来投胎。
没了怨灵挡路,村里的香火自然就旺盛了。
嫂子现在这一胎,就是在我挂完灵猫之后怀上的,可生出来的,还是女孩。
其实这不是嫂子生的第一个女孩儿了,在这个女孩之前,还有六个。
她们全都裹在各种花色的死猫皮里挂在村东头的杨树上,是我亲手挂上去的。
嫂子没来的时候,我养过一只黑色的狸花猫,给它取名叫顺儿,希望它能顺顺利利的过完猫生,别像我一样叫了小草,一辈子就命如草芥。
可它终究跟我一样,逃不过命运的毒手。
嫂子来到村里的第二年,就生下了第一个女婴。
我妈拎着孩子看了看,发现是个女孩,当时就垮了脸,二话不说烧了一锅开水把女婴扔了进去。
顺儿也被我哥抓住,活生生剥了皮,还把尸体扔进了我被窝里。
那天晚上,我顶着刺骨的寒风,亲手把顺儿挂在了树上,回去后又蹲在院子里洗了一夜被顺儿弄脏的被子。
只可惜,不管我怎么洗,都洗不掉被面上那一滩黑红色的血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