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盏从混沌中醒了过来。
她挣扎着坐起,扶着欲裂的额头,环目四顾,这才发现自己在一片葱葱茏茏的密林中。
午日透过树叶缝隙,投下斑驳点点的光影。而前方不远处躺着名少女,双髻垂髫,粉红襦裙,手握碧青佩剑,竟是自己嫉恨的牙痒痒的小师妹——林菀!
“林菀怎么会在这里?”
时盏倒吸了一口冷冽的新鲜空气,这才彻底清醒,“不对!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
明明已经死了!
死在本派掌门的剑下!
冰凉的寒霜剑刺透她的胸膛,四肢百骸都覆上的冰霜。
血液从伤口汩汩流出,自己无力地倒下,鲜血在身下汇聚成一汪殷红,倒映着大师兄不忍的双眼,掌门无情的神色。
而她恨了一辈子的小师妹,睁着无辜的瞳仁,瑟瑟发抖地依偎在余安州怀中。
呵,原来这就是同门手足啊........
到头来八十年的情谊,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不管她做过什么好事,他们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他们所在意的,只有小师妹林菀一人。
只要林菀在,她时盏,永远都是陪衬!
……
时盏眼瞅着四下无人,召唤出本命法宝----苍云鞭。
她凝视着昏迷不醒的林菀,握紧长鞭,眼中隐隐含着热泪: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时盏催动灵气,正欲挥鞭,丹田处却传来钻心的疼痛,痛得她眼前发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软倒在地。
刺痛酥麻一阵阵蔓延至全身,痛感强烈又熟悉。
时盏鼻尖汇聚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啪嗒”滴在手背上,如火灼烧。
她心跳漏掉半拍,脸色倏然苍白。
——终于想起来了。
这地方如此熟悉,是因为经历过!
当年在青剑宗,她刚刚突破练气六层,便要去挑战玄华山的三级妖兽迷夜蜂。
原本她不会如此莽撞的,可大师兄蔺西泽寿辰将近,林菀为其准备的礼物是一颗能解几十种毒的玲珑珠。她不想被林菀比下去,便想猎一只迷夜蜂,拔出它的尾针送给蔺西泽。
迷夜蜂的尾针,能解百种毒,这样一来,林菀的玲珑珠便上不得台面了。
仗着年轻气盛,时盏提着苍云鞭孤身前往玄华山。
途中还碰到了林菀。
林菀问她去哪儿,时盏当然不会回答。可令时盏没想到的是,林菀立刻将此事告诉蔺西泽,蔺西泽担心时盏一个人遇上危险,便叫上三师弟张贺一起寻找。
林菀懵懂好奇,便偷偷跟了过来。
……
时盏重回到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
如果不是中毒和张贺发生了那种事,就不会有后来的磨难。
她要把这一切,扼S在摇篮中。
时盏受蜂毒影响,灵力微薄的可怜,但她仍是扭头,艰难的朝西边跌跌撞撞的走去。
如果再不走,张贺和大师兄就要过来了。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她不能就这样死了,她必须得找一个人解毒。
那个人,不能是张贺,必须是大师兄蔺西泽!
当初林菀也中了毒,大师兄把她带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不必多说。
大师兄守口如瓶,以至于青剑宗的耻辱,只是她时盏一人罢了!
时盏拖着身躯,一步步逃离林菀。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双腿越来越无力,如果不快点找人解毒,她可能刚刚重生又要死掉。
时盏咬破舌尖,微微恢复了一点神智。
便在此时,她看见不远处御剑奔来两道身影,穿宝蓝衫的男人满脸络腮胡,肌肉隆起;另一人则束着玉冠,青袍缓带,清俊英朗。
时盏视线越来越模糊,可又抑制不住的激动。
她掐了掐掌心,一头扑向后者胸膛,环抱住他的腰,哭喊道:“大师兄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