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敏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场荒诞的梦境里,梦里有个圆滚滚的老妇人,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
“我这辈子啊,真是糊涂透顶,对不住孩子们,盼着你能帮我把错处都改过来,让咱们这一大家子能好好过日子。”
话刚说完,那老妇人就像一阵烟似的没了影儿。
李慧敏正一头雾水,满心都是“这到底咋回事”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怯生生又陌生的声音。
“妈,饭都弄好啦。”
妈?
这是叫谁妈呢?
她明明才二十几岁啊!
李慧敏猛地睁开眼,下一秒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灵魂都要出窍了。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人,肚子高高地隆起,正低着头,一脸顺从地站在她面前。
李慧敏再往四周一看,土黄色的墙上挂着那种老式的挂历,木桌上放着绿色的暖水瓶,还有白色的搪瓷缸子,床上挂着厚厚的白色蚊帐......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哪还有这样的地方啊?
她强忍着心里那像打鼓一样忐忑狂跳的心,一把抓住女人的手,问道:“这是哪儿啊?现在到底几几年?”
张雅芳一脸害怕地看着婆婆,心里直犯嘀咕,婆婆这是睡迷糊了?还是又琢磨出新的由头要打她呀?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一九八五年,这是杏花村。”
……
李慧敏抓了抓头发,难以置信地问:“我们家连一颗米都没了?吃完这顿就只剩下八个鸡蛋了?”
“耗子进来都得摇头走,对了,还剩下两只鸡......”
张雅芳赶紧捂住嘴巴,满脸惶恐地说:“妈,鸡要留着下蛋的,可千万不能打它们的主意!”
乔骏业三两口把饭扒拉完,不满地说:“妈,你要是没把粮食给小舅舅,我们还能撑到秋收呢!”
他才是老娘的指望好不好?老娘非得一门心思顾着那小舅舅!
“小舅舅是妈唯一的娘家人,不顾他还能顾谁?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讲话?”
刘印兰捅了捅丈夫的胳膊,又朝着张雅芳说道:“大嫂,你在邻里之间口碑向来不错,为了咱们这一大家子,你去跟左邻右舍借点粮食吧!”
张雅芳一脸为难,离秋收还有一个多月呢,家家户户的粮食都紧张得很,她上哪儿去弄粮食啊?
“我......我尽量想办法。”
李慧敏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在原主心里,最疼的就是小儿子,其次就是比她小二十岁、父母双亡的弟弟。
家里一旦有点什么好东西,肯定都被她往娘家划拉。
可自己一家老小不管不顾,快生的孕妇也不放在心上,却把粮食都给了那个二十岁还游手好闲的小伙子,原主能做出这样的事儿,她李慧敏可做不出来。
她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斩钉截铁地说道:“没吃的了,就......”
话还没说完,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一个皮肤白净的小伙子一边喊着“姐姐”,一边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他进来后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在了饭桌前,朝着张雅芳吩咐道:“老大媳妇,去,给我拿副碗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