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狭长官道前头有不少步履匆匆的行脚商,他们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走着。
装载着厚重货物的驴车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条或浅或深的辙痕。
此条官道名为暮云道,以此地的特殊气候现象而命名,走这条道就要分外小心那突如其来的骤雨,这雨说来也稀奇,明明看着云彩都不堪重负了,却也许能酝酿好几个时辰都没法彻底落下来。
顾宁安未有携带雨具的习惯,一来是他本就喜欢轻装出行,带上冗重的雨具总是不那么方便。
二来,下雨了寻摸个避雨之处,听听雨声,看看雨润万物的场景,倒也算是他的一大乐趣。
“后生!骤雨要来了,你莫楞在这道上!”
“紧着步子朝前走!”
“染了风寒,可有你好受的!”
一辆驴车经过顾宁安身侧时,驾驭着驴车的中年人边挥动着手中的皮鞭抽打驴子,边朝着顾宁安叫喊道。
顾宁安瞧了瞧那驾车的中年人,约莫四十刚出头的样子,这般年纪的人,叫他后生,倒是让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毕竟他虽现在看上去只有二十左右,可在三十三年前,他初来此方存在仙魔魑魅的世界亦是这般长相,三十三栽的岁月未曾在他身上留下片刻的痕迹。
“多谢提醒!”
对方话语粗糙,但终是善意提醒,顾宁安拱手冲着远去的驴车道了声谢后,将肩头略微滑落的行囊提了提,继续迈步朝前走去。
当年,顾宁安初至此界,便身处一座荒山顶部的洞窟之中,洞窟内有人居住过的痕迹,亦有干涸发黑的血迹和一些大虫留下的毛发。
洞窟有人住过,应是被这荒山中的猛兽给吞吃了。
……
说话的女子,年纪约莫二十出头,身着素衣,一对桃花眼微微上扬,乌黑的秀发束成好看的发鬓,其上还插着一根碧绿的茶枝,茶枝盈盈透亮,似有灵蕴。
打量了眼前女子一阵,顾宁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其发鬓上的茶枝之上。
时间过得真快,当年的小三花,如今已经长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内心感慨了一句,顾宁安带着长辈看晚辈的眼神,冲着女子点了点头,便是迈过门槛走进了茶舍之中。
清丽女子没有过多在意顾宁安的眼神,安排其坐下后,询了句要不要喝茶水,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是离去准备。
不多时,清丽女子端上了一杯“愿回春”茶,柔声道了句“先生请慢用”后,就打算去招呼其他客人。
“吴姑娘请留步。”顾宁安唤了声。
闻言,清丽女子环抱着托盘,一脸好奇的转过身问道:“先生,我们可曾见过?”
对于顾宁安,吴姑娘的第一感觉就是熟悉,所以她才会在茶舍内看到顾宁安后,莫名主动唤对方入茶舍来。
要知道,生得楚楚可人的她,最多的就是各路稀奇古怪的青年前来搭讪,因此她为了避免这些麻烦,几乎很少出现在茶舍内,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茶舍后的屋子内替父亲做些事情。
若不是近月来,其父染了较重的风寒,她也不会到前头来照看茶舍。
那曾想,这记忆中素昧平生的俊朗先生,竟然知晓她姓什么。
故而,她才会问那么一句,二人是不是之前见过。
顾宁安也是露出些许意外之色,小三花竟然记得他,可那时她顶多不过几个月大吧?
“见过的,很早之前就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