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昏暗,女人闭着的眼,毫无预兆地睁开,似茫然,又似洞悉一切。
缓缓看了一眼头顶窄小的窗......嗯,这是监牢,S市的女监。
所以,夏薇茗真的死了?所有的旁证都指向了她,沈修瑾真的为了夏薇茗把她送进了监狱?
她脑中记忆混乱极了,那些几年后的画面一帧一帧,走马观花浮现,快分不清真的假的了。
明明前一刻她才过完十八岁生日,她才高考结束,她才成人礼,她也才大声又骄傲地对着沈修瑾宣誓:夏薇茗太弱了,她不行,我简童行。
不过是睡了一觉,再醒来,睁开眼,她身处监牢,已然经历快三年的牢狱,已经年过二十。
十八岁的简童,肆意洒脱,天之骄子,青春飞扬。
二十二岁的简童,身处牢狱,阶下成囚?
简童的眼中,有茫然,有不解,有疑惑,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前一夜刚过完十八岁的生日。
她又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这具身体,身心俱疲,带上了挥之不去,却是十八岁的她从未有过的记忆性的卑怯。
她,到底是谁?
女人苍白无力的手掌,缓缓摸上后腰,那里,空荡荡的,她知道,她在这个监狱里,缺失了一颗肾脏,
而这一切,脑海中片段化又混乱的记忆告诉她,拜那个男人——沈修瑾所赐。
两股记忆交融,这一刻,简童知道了,她是十八岁的简童,也是二十二岁的简童。
十八岁的她,睡了一觉,灵魂跨越了四年,出现在这里。
……
阿鹿,名陆鹿。
简童的记忆很混乱,她记得,阿鹿曾死于她的怀中,在那场大火中为了救她而死。
她也记得,阿鹿在弥留之际,说,她的愿望是,回到洱海,开一家民宿,天高海阔,安享余生。
她的灵魂十八岁,跨越四年,按理,她不该有四年之后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的记忆,但,她就是有。
她也记得,出狱后的她,去到了沈修瑾名下的娱乐会所,受尽刁难和戏弄,最后的记忆是,她表演“水箱逃生”,娱乐他人,被困在水箱里,再也没有出来。
溺水的感觉,真实的过分......再之后的记忆,却是没有了。
简童想,也许那时候,她就死了吧。
不然,为什么所有的记忆都到此为止?
这一切虽然还没有发生,简童却不怀疑脑海中浮现的混乱记忆的真实性。
因为,灵魂跨越过来的那一夜里,监狱里因为设备老化的那场大火,如记忆里一样,一模一样的发生了。尽管她曾提前预警,但他们、她们,都当她是疯子,没人相信。
但阿鹿,却如记忆里一样,还是傻傻地跑来救她了。
所以,如果十八岁的她,没有跨越四年占据现在的身体,出狱后的不久,她就会死于那场娱乐他人的游戏,如同一个他人眼中的玩物,对吧?
骄傲如简童,成了他人眼中娱乐的玩物,简童想笑,又只剩下可悲。
只是这次,阿鹿活下来了,她避免了记忆中阿鹿的死亡。但是,那场大火避免不了,她的嗓子,终究还是如记忆中一样,烟熏坏了。
而水箱里密闭逼仄无法逃生的感觉,溺毙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