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将自己的眼睛给了燕安禹。
麻沸散也止不住的疼痛,鲜血满面,淌进了颈窝里,湿透了牡丹纹的苏锦春衫。
云舒疼得昏厥过去,再醒来,燕安禹伫立在她床榻边,双眼裹着纱布,纱布上浸着的血,分不清是云舒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说:“云舒,孤不久之后就能恢复光明。”
云舒感慨万千,她知道太子燕安禹不爱自己,却在他瞎了双眼后 ,甘之如饴地为他寻遍良医,以自己的双目,换他余生皇权稳固。
她想燕安禹会感激自己,却又听他说:“经过此番生死劫,孤想通透了,权势与富贵,都不过是转瞬云烟,孤想见青歌儿,愿舍弃所有,带她远走高飞。”
明明失去的是双眼,在这一刹那,云舒却仿佛丧失了言语的能力。
云舒看不见他神色如何坚定,只感觉,他挪动了脚步,转身走。
他要抛家舍业,带着心爱之人,浪迹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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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云舒心尖因害怕而颤栗,她试图去抓燕安禹,五指却落了空,“眼下皇储之争,愈演愈烈。殿下失明有半载,朝局动荡,各怀鬼胎,殿下可知,太子一党,摇摇欲坠,”
好不容易,失而复明......
“休要多言。”燕安禹侧身,语调里淬了冰,“孤心意已决。”
所以,他要美人不要江山。
所以,云舒做的这一切算什么?
……
青歌去了月华殿后,燕安禹再没来过锦绣园。
以前,尚且顾及她这个太子妃的颜面, 一日三餐皆在一起用膳。
如今,算是彻底忘了太子府还有她这个太子妃。
倒是三日后,青歌在宫娥的簇拥下,施施然迈进了门。
那副久屈人之下的怯懦不见,有的是春风得意, 神采飞扬。
再加上,换了身宝蓝绣青藤的百褶裙,外搭米白色素面袄儿,梳起朝云近香鬓,高贵了不止一点不点。
不过这些,云舒看不到。
她坐在官帽椅上,除了眼前一条锦布蒙住双眼,与常人无异。
看着云舒,青歌清澈的眼底滑过淡淡的不屑,“小姐,奴婢如今下榻月华殿偏院,陪伴殿下不得空,这才抽出时间来看望小姐,望小姐莫怪。”
云舒不做搭理,自顾自地发呆。
她身着素净白衣,和青歌比起来,一时分不清谁是主子,谁是仆。
青歌很是满意云舒这般蔫巴巴的样子。
她缓步到云舒身侧落座,眉眼间的傲气难掩,语气仍是不乏尊重的,“奴婢深谙愧对小姐,特意送来一对叮当镯,孝敬您。”
精雕细刻的匣子由宫娥之手,送到了云舒手上。
叮当镯犹如一颗青涩的苹果,从中横切,透着荧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