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近傍晚了。
马车已行至襄北与顷州的交界处,离目的地上京,还有好几日的路程。
“乔小姐,要不要喝口水?”
江舜放慢了马速,腾出一只手来拿出怀中的水壶,冲后头的马车试探问道。
虽是关切,脸上却是狐疑之色。
也不怪他多疑,连续赶了一天的路,一路上都是陡峭山路,颠来簸去。换成寻常人,早该屁股开花,坐立难安了。
然而后头的马车始终很安静,有时候他甚至怀疑里面到底有没有坐人。
所以这一路上他不断地没话找话,就怕她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闺阁姑娘,承受不住这般舟车劳顿,一不小心香消玉殒在马车上,那回去可就不好跟二老交差了。
“谢谢,我不渴。”
马车里传来女子温婉柔和的声音,听起来状态很不错,丝毫没有困倦劳累的意思。
江舜皱了下眉。
看来,这乔家小姐,倒也是能吃些苦头的。
也对,本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家中却遭此劫难,想必日子过得不如以往风光。
他想起儿时的情景,对比现如今的局面,心中无不感慨。
他们江家与乔家本就世代交好,他与这位乔家小姐,更是在他们还未出生之时就被指腹为婚。
……
儿时的她娇柔秀致,一双淡淡的娥眉更是显得楚楚可怜,惹人心生怜惜。
而如今的她,眉如远山,娇憨中带着几分冷冽的英气,即便这身打扮温婉可人,可无论是五官还是周身的气息,与从前全然不同。
一个人成年以后的样貌,与儿时当真如此千差万别么?
他心有疑虑,自是看得久了些。而乔秀滢一动未动,目光仍旧直直地看向前方,似乎并未发觉自己被人注视。
此处仍是荒郊,入目皆是荒山野土,千沟万壑,人迹罕至,按理说没什么好看的风景。
江舜好奇地顺着她目光瞧了过去,接着眼前一亮。
东边半山腰处,正隐隐泛出几缕青烟,与青灰的天色融于一体,不细看,却也不易发觉。
这里竟有人烟。
他本也有意找地方安营扎寨,就地歇息一晚,见此情景,心思一动,便差人前去打探。
等待的间隙,江舜状似随意地与她搭话——
“乔小姐这些年,除了祁阳,可还曾去过别的什么地方?”
“不曾。”
“哦......”江舜顿了顿,面露憾色:“那真是可惜了。”
他欲言又止。
乔秀滢没说话,视线移到他脸上,一瞬不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