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一片漆黑中,手中的手电筒是我唯一的光亮来源。周围是一片安静,只有鞋跟与脚下的平面碰撞着,持续着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咔哒......咔哒......
一下,又一下......好像每一声都踏在我的心脏上。不疼,但是压抑,闷胀,而难受。
空气中满是怪异的气味,像是潮湿的霉味,又有些发臭,吸入体内,似乎从鼻孔、气管再到自己的内脏,空气经过之处都快要被这空气腐蚀得烂掉,全部消失虚无,直到只剩下气味怪异的空气。
虽然身边还有着同伴,但这同伴也不过才认识了48小时不到。两天之前,我们还都是陌生人。
脚步声传出不远便消散干净,没有一点回响。就好像远方的黑暗是一只张着大口的怪物,将要吞噬掉一切,包括声音,包括我。
又转过了一个弯后,手电筒照射到前方,却发现通道在前方中断了,似乎那就是通道的尽头。向前再走了几步,通道却又在尽头处豁然开朗,一个不可思议的空间展现在我们眼前。
眼前的景象令我震惊地瞪大了眼,张开的嘴久久没记起要合上,胃中一阵翻涌,鼻间嗅到的满是浓重的腐臭和腥甜气味。
准确来说,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穴,一个球型的,如同地狱一般的空间!
在空间底部,重重叠叠爬满了粉色的、灰色的蠕动着的生物,仔细看去会发现那正是一只只的新生的和稍大一些的幼崽。它们密密麻麻地拥挤在一起,无数声此起彼伏的叫声融合呼应、共鸣叠加在一起,让人觉得自己的耳膜似乎要被这针尖一样的声音刺破,就连脑内的神经似乎也被这些叫声刺激地一阵阵疼痛。
现在,我们终于知道为什么它们要引导我们到这里来了,因为这里是它们为了供养后代所建造的食物集中地,这里就是它们的粮仓!
人类被其他生物作为食物储存着,被作为饲养幼崽的饲料......可笑么?是不是根本不敢相信?然而这样可笑的事情在这里就是真相。
在那些密密麻麻重叠蠕动的幼崽正中,有着一座从底部直达顶部的小山——肉块组成的死亡之山。
猫的尸体、狗的尸体、甚至还有它们死亡的同类的尸体、自然,还有最多的,是人类的尸体。
整个城市的人类似乎成为了饲养这些幼崽的最主要食物来源,在这座尸体组成的肉山中,内脏、四肢、头颅、分得清的分不清的,乱七八糟不分种类地聚集在一起,这些不知道积攒了多久的尸体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
我叫莫离,刚刚过完二十五岁生日,单身,已经荣幸地步入大龄剩女行列。
家庭构成简单,父母双亡。剩女嘛,没结婚,没男友,家里除了我自己,连条狗都没有,标准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类型。
家世一般,长相一般,学历一般,靠着父母留下来的一点微薄遗产混完了大学,唯独找了个有一点点不一般的工作——悬疑小说家。
写得嘛,都是些平平常常的东西。出过几本书,没有卖得多好让我一本成名,也不至于让我糊不了口活不下去。
毕业后回了老家,就开始了现在写悬疑小说的工作。大学时又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以前的同学也就这样断了联系。
现在的社会,网络这么发达,只要有钱,足不出户就能买到所有需要的东西。因此我的人际交往十分简单而有限,基本会联络的人就只有编辑、快递员和外卖小哥这几个罢了。
作为一名标准的宅女,每天的日常就是睡到下午的时候起床,收个快递、订个外卖、坐在电脑桌前一整夜写些没多少人喜欢的故事,然后在天亮时拖着疲惫的身体和麻木的灵魂再回床上,仅此而已。
本以为我就会这么一直混下去,混到有一天我再也写不出来任何故事饿死,或是因为熬夜猝死好几天后被快递员发现。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想做的事,也没有什么在意的人,没有理想也不期待未来发生什么改变,混一天过一天罢了,吃喝不愁,我对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可不满的。
只是偶尔也会想想,这样无聊的生活,如果有什么转机就好了,如果,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就好了。
可是,我也就只是想想而已,毕竟“有趣”什么的,也就像是叶公好龙的“龙”一样,如果“龙”真得要来,我还是宁可选择现在混吃等死的日子。
然而,生活嘛,很多时候,都是不尽人意的,就好像我从来没想过,所谓的“有趣”,会以这样的方式到来。
2012年12月21日凌晨,写了一夜小说后我疲惫地倒在床上。有人谣传说今天是世界末日,人类文明将会在今天毁灭。然而谣传毕竟也只是谣传罢了,“世界末日”也未曾给我的生活带来任何改变,只是让我偶然在睡前的困顿中想起时,徒增些许笑料罢了。我一点也不曾怀疑过,等到我一觉醒来,这世界还会仍然是现在这个模样。
“唔...几点了...”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从睡梦中醒来,一边低声嘀咕着一边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厚重的窗帘一下子被拉开,室内的黑暗瞬间被驱散,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屋中,让长期处于黑暗的我觉得有些刺眼。抬手遮挡着刺入眼中的阳光,眯着眼瞄了瞄外面晴好的天气,终于还是忍受不住眼睛的酸痛,又将窗帘重新拉了回来,只微微留了条狭小的缝隙,让少量的阳光照亮我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