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橘黄色的煤油灯光顺着微敞的门扉斜斜地漏在暗黑、寂静的街道,一个高大无比的男人撞开门扉让更多的光亮倾洒,照亮了门前的一隅。
门边的小草在这片光亮中摇曳,弱小却倔强,倒也十分可爱。小草有些感谢男人的照拂,可他终究不是幸福美满的使者。
下一步,男人一脚踩在了那株小草,小草奄奄一息地伏倒在地。与它一般的,还有一个约莫6、7岁,身形干瘪的小女孩。
“姨父,我不要!”黑暗狭长的街道回荡着一声犹如幼猫万般努力却挣扎不了桎梏的哀嚎,无人理会。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声咒骂从这片纵横联结的房屋间传来,男人赶忙捂住小女孩的嘴巴。
清风卷起长街的碎屑,散去了小女孩未诉尽的求饶,散去了难听的咒骂,也散去了那声伴随咒骂而起、微不可闻的叹息。
那短促的叹息,没有怜悯,没有感慨,就像是习以为常的表态。
小女孩被男人拖拽着,一点一点远离那间充满着橘黄灯光的小木屋,小女孩眼里充满童稚的星光慢慢黯淡。
这孤寂的黑暗长夜在这甬长的街道便是那张大巨口的饕餮,连同她挣脱不掉的恐惧一同吞噬。
刹那间,大片的光亮倾斜而出,暗色的瞳孔映照着大片的橘黄。
一个女人夺门而出。
“放开月亮,放开我女儿!”
她跨过门前伏倒的小草,快步冲到男人面前,从男人手中抢回月亮。她将幼小的月亮紧紧护在身后,警惕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这是月亮的母亲,荷花。
……
“蔡哥,早上好!”月亮和在算账的陈林蔡打了一声招呼。
算账的陈林蔡抬起头,看了一眼走进门的月亮,点了点头,又继续埋头计算着上一年的开支和今年的预算。
月亮见怪不怪,摸了摸鼻子,撸起袖子就要到后间拿东西帮忙小水一起打扫。
统计和算术是个烦人的活,没有耐心的人不太适合,而恰恰陈林蔡并不是一个特别耐心的。可被安排做管事的,这又是必须了解的东西,陈功压着陈林蔡的性子练习着,渐渐地,陈林蔡也就习惯,有了陈功的耐心。
不过,知道陈林蔡脾气的人都了解,一个脾气火爆的人能在百忙之中搭理你,那是因为你和他相熟。
月亮来到后间拿抹布的时候,竟然看到了蔡琳瑶,她正在整理后间。
“嫂子,早上好!”月亮回了一个微笑。
“哈喽,月亮。”在收拾后间的蔡琳瑶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月亮,笑意在她甜甜的酒窝中显露,感染着月亮。
琳,美玉也;瑶,美玉也。
蔡琳瑶是一个温婉美人,当然,她还是陈林蔡的妻子。
前几天,春节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微醺的陈功就夸赞过“陈林蔡这么多年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蔡琳瑶。”
月亮很是赞同,如此知情达理、标致的美人能嫁给那牛脾气的愣头青真是他陈林蔡的福气。
蔡琳瑶看着月亮挽起的袖子贴心地递了一对袖套,月亮接过,向蔡琳瑶点头道谢后提着水桶和抹布回到大堂,开始擦拭桌椅。
日上三竿,餐馆在大家共同努力下,焕然一新。
“大家辛苦了,先吃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