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囿于镜中的妖灵,百十年间照见什么,便只知晓什么。
于我而言,天地就是这一方菱花小镜。
直到我一百三十七岁那一年,我的主人许相思魂飞魄散,镜面裂开一道细痕。
我努力回想着主人的模样,幻化出了一张与她十成相似的面皮。
借着这张皮,我成了她丈夫的新宠。
但是这府中最恨我的人,却是主人的义妹,如今府里真正的主母。
1、
慕府正门前吹吹打打,热闹得不成样子。
捡了喜果铜钱的围观百姓,脸上挂着或真心或揶揄的笑,看着慕同尘将我从正门迎进了府。
一进府门,一股极其浓烈的妖气扑面而来,仿佛是将一颗妖心放到我鼻子下面。
可是环顾周遭,却一个妖都没有。
慕同尘极其温柔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
“阿菱,来随我见人。”
他牵着我,行至一绿衣女子面前。
我认得她,她叫杜若笙。
……
慕同尘初遇我时便惊讶于世间竟有如此相似的两人。
眼角眉梢,神态做派,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疯狂地沦陷,却也保持着清醒。
许相思独立坚韧,甚至有些要强。
我却是名副其实的菟丝花,缠着他也依着他,就连给他做妾,也只是在哭闹两声后转头应了下来。
于是他迫不及待,在这个雪下得格外早的冬天,将我纳进了慕府。
他透过我看许相思,将没来得及给她的东西全数倾倒在我身上,我佯装不知情又受宠若惊的模样,全数收下。
“今年冷得早些,炭火要备足。”
“特别是西院......大娘子那要更多些。”
我仔细吩咐着下人。
杜若笙虽然是名义上的主母,可是没有实权也没有偏宠,还自请住去了府中最偏僻的西院。
那儿到了冬日,连阳光都照不进去,待上半刻就被冻得骨头生疼,骨缝里都结满了冰碴。
我正疑惑,方才领了炭火分离的伙计去而复返,大喘着气指着西院的方向。
“菱姨娘,不好了,大娘子又发病了,您快差郎中去瞧瞧吧!”
慕同尘放下书卷从内室走了出来,一掀帘子,神情淡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