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死了。
尸体被钢钉给钉在后山的巨石上。
死不瞑目。
死相又惨又诡异,村里连敢帮着收尸的都没有。
打电话的是我妈,说她瘸着腿,不好走动,让我赶紧回去帮忙处理后事。
她语气悲伤且无助,却只字不提我爸为什么会死得这么惨,只催我马上回去。
我听得毛骨悚然。
不是因为我爸的死相,而是……
我妈不可能因为我爸的死而伤心,也不会让我回那个诡异的村子。
挂了我妈的电话,就给留在镇上当辅警的老同学周平打了个视频,想了解一下情况。
这些年我没有回去,都是托他帮我照料家里的。
视频刚一打就接了,入眼就是周平自己用手扯着眼底和嘴角,拉成一个鬼脸朝着摄像头怪笑:“苏嬗,你还不回来吗?你爸死了,死得好惨好惨啊。再不回来,你妈也要死了,我也要死了,村子里其他人也要死了,我们都要被你害死。”
听着他这话,我心头瞬间一紧,感觉他这样子,有点不太正常。
“当年你做了什么,你忘记了吗?你快回来吧,快回来吧……”他就好像一个坏了的收音机,重复着那句话,还夹着沙沙的乱音;又好像蛇吐信的嘶嘶声,带着无比的幸灾乐祸。
而扯着做鬼脸的手,却越来越用力,视频里几乎能看到他的后槽牙,以及那下眼皮被扯开露出来、布满血丝的眼白。
……
大巴把我放在路口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多,在车上的时候,我就定了个网约车在路口接我,送我到村口的。
可我一下车,原本约好的网约车没来,反倒是一辆摩托车载着人停在路口。
我一下车,那摩托车后座的人立马朝我道:“嬗妹子,你妈让我们来接你。”
省道并没有路灯,我就着摩托车灯看着那两个男人,摸着外套口袋的小型电棒。
我连夜回来的,而且大巴上下客都随意,时间也不固定,他们怎么知道这个时候,在这里接我?
难道是一直等在这路口?
见我戒备,坐在后座的那个中年男子连忙朝我道:“嬗妹子,我是你家旁边的胡叔啊?不记得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他边说,边下摩托车,掏出手机:“来!来!让你妈跟你说!”
说着,就把接通的手机递给我。
那手机号码确实是我妈的,一打就通了,他递过来的时候,我还握着电棒不敢松手,示意他开免提。
电话那头确实是我妈,她说让我放心,跟胡叔回去,要不然我一个人也不好进村。
就简单的三言两语就挂断了,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什么。
摩托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候的山路,等到破晓的时候,才隐约看到村子。
我这才发现,十几年了,村子已经不用索道出入了。
据胡叔说,这些年炸山采石,村里人都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