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山区,大福村,腊月十七,夜十点。
寒风从打开的门缝灌进来,我打了一个寒颤,睁开眼,我刚竟坐在柴屋里睡着了!
屋外依稀传来水声,我揉了揉眼睛往外走。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井边,手搓着盆里的衣服。
“奶奶——”我轻轻唤了一声,松了口气。
奶奶没回头,语气轻柔说:“小草啊,你这校服都放了好些天了,也不晓得洗......”
我从小就勤快,那盆里的衣服,却放了好多天没洗,略微一算,有七天了吧?
我觉得奇怪,我怎能让它足足放那七天呢?
这不是我的风格啊!
我走近去,自从考去了县里的重点高中,我已许久没见奶奶了,她好像更老了,头发都白完了,即使穿着厚厚的棉袄,依旧可见那瘦弱的身骨。
我父母死得早,这些年,奶奶为了养育我,吃了很多苦。
我眼角有些酸,撩起衣袖,准备去帮忙。
奶奶伸手将我推开,“水凉!”
我便端了根板凳坐在奶奶身边,看她利索地将衣服清洗好,我与她一道,将衣服拧干了凉在院子里。
做完这些,奶奶回过头望着我,感慨地说:“转眼就十七年了,小草都长大了......”
……
可我为什么会做一个那么奇怪的梦?
“小草,给我开门!”
思绪被灵堂门外尤显贵的声音打断,吓得我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将门打开,就看到尤显贵和王寡妇站在外头。
我面上一惊。
尤显贵看我一脸煞白,没好气地道:“尤小草,你这是见鬼了啊?”
我倒不是见鬼了,而是我刚才做的梦里,我看到尤显贵正是带着王寡妇往我家来,这不,他俩现下就在我面前。
很快,他们走了进来,为挡寒风,灵堂的门再次被关上。
我满心疑惑问他:“你怎么来了?”
尤显贵面对我的质问,也没生气,扬眉说:“你说我怎么来了?咱们两家这么亲,现在你奶奶走了,我就是你的家长,你奶奶明早就要下葬,我当然要来守着了!”
说完,他就领着王寡妇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当着我奶奶的遗像前,在那搂搂抱抱,我压着心头怒火,说:“天亮还好一会儿呢,你要实在想为我奶奶守灵,就去屋里吧,这里有我!”
我奶奶的灵,也轮不到他来守!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前两年,他就看上了我家这宅基地,当时曾找我奶奶要,我奶奶便放话,这宅基地是要留给我的,只要她还在一天,就休想打这地的主意。
现在我奶奶走了,他一口一个我的‘家长’,不就是想替我奶奶来做我的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