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他喜欢自己久一点,再久一点。
长长久久。
Love me little,love me long。
是这半年来头一次做梦。
即使是在梦中,童岸对这一点的认知也奇异的清晰。
梦中的场景应该是她十九岁那年和程少颐度假的拉菲酒庄。当时程少颐还不如现在忙碌,法国大学也有别于国内的学府,生性热爱自由的法国人似乎极度沉迷度假,一年到头,学校总有放不完的假期。
她当时和程少颐正处于热恋期,一旦有假,就巴巴地跟着他到处跑。有时他要出去谈生意,她就窝在酒店里看书,兴致高时,还会把他的衣服翻出来挨个烫一遍,再心满意足地挂回衣柜;等程少颐终于忙完公事,他们便会抽出一天左右的空闲时间,开车去附近大大小小的酒庄转转。
十九岁的春天,童岸陪程少颐去了世界最顶级的拉菲酒庄品酒。
得亏了他,他们受到了盛情款待。酒足饭饱,她一边竭力端出淑女的仪态,一边迅速地偷偷揉了揉自己吃撑的小肚子。
程少颐坐在她身边,余光瞥到她的小动作,是微微抿了抿唇。
他向来不大爱笑的,这样已算是开心。
能逗他开心,童岸觉得幸福得不得了。
饭后,他与酒庄总经理去谈国内的代理权,童岸自知这不是她能参与的场合,在得到酒庄工作人员的同意后,她乖巧地走出古堡,决定一个人四处转转。
古堡外就是一片繁茂的草地,傍晚的霞光笼罩着整个静寂的山谷,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草腥气和酒香气。
兴许是血液都忙着流向胃部帮助消化,她竟然觉得有点儿困了,打了个呵欠,席地坐下。
……
年少时的爱情总是如此执著与贪心,但凡有一点点生机,就无法说服自己彻底舍弃。
早上八点,刚从医院值完班回来,躺下不过个把小时的唐婉就这样悲催地被锲而不舍的拍门声惊醒了。
“糖糖,糖糖!”
唐婉翻个身,继续睡。
“唐大小姐,唐大小姐……”
唐婉睁开眼瞥了一眼落在床头的水果刀,要不干脆把这个烦人精的舌头割了吧?
还是算了,麻烦,主要是她懒得起来。
“唐婉,唐婉——”
唐婉终于疯了,从床上猛地跳起来,冲到门口,刷一下拉开公寓大门:“童岸,我警告你,我人还没死呢!你别一大清早就给我喊魂!”
童岸巴掌大的脸上溢满了隐忍的泪水,唐婉瞬间就心软了:“……他妈的,你这个傻妞,又怎么了?”
“没事,”童岸一边擦眼泪,一边挤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但我没别的去处,你知道的……”
“先进来吧。”唐婉无语地睨了她一眼。
唐婉不比童岸家境殷实,自她搬去程少颐的那里,她就只负担起这种单身公寓,就连沙发也舍不得买。
童岸轻车熟路地坐在地板上。
唐婉从桌上摸过烟点上:“说吧,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