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一直在想象你的样子。
你应该和我很像,笑起来鼻子上有小小的褶。也许会更像你的父亲,浓密的睫毛像一匹驯良的小马。
你会在清晨发出鸽哨般嘹亮的啼哭,光滑的牙床上隐隐约约有两粒萌生的小牙。
我俯下身子将你抱在怀里,耐心地轻抚你小小的脊背。你哭得疲了,渐渐在我的臂弯里昏昏欲睡,粉嫩的鼻尖上落着一颗透明的泪珠。
你的父亲就站在我们身边,和我相视而笑,温柔地在晨光下亲吻你小小的手足。
他曾经说过,你来了,我们就可以放心地老去,岁月再也不能给我们以伤害,它只会使我们越来越柔软,越来越宁静。
而你会很快长大,会开始扶着椅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会用暖乎乎的小手牵着我,踉踉跄跄地走在我身边。
我们会并排站在有一盏路灯的那个路口,哼着儿歌等你父亲一起回家。如果你远远地看见他,会充满喜悦地喊着“爸爸,爸爸”,然后像一颗温柔的子弹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我想着这些,不知不觉间总会露出微笑。虽然我们认识了还不满四个月。
你在春天的夜晚来临,那个夜晚的月亮一定甜蜜得就像一块融化的奶糖,而你就像一颗闪闪发亮的星,猝不及防地来到我的世界里。
我猜你是个乖巧安静的小女孩,就像那只清明的细雨中出现在我梦里翱翔的小鸟,静静地盘旋在正午的阳光里。那些光芒被你小小的羽翅带动着,暖洋洋地聚集在你的轨迹上,明亮得让我感动。
我多想在一个下着大雪的午后把这个胎梦讲给你听。
那时候的你应该已经长大了一些,会抓着我的画笔在墙上胡乱地涂鸦。你父亲也许会故意板起脸来吓唬你,可我们都知道你不会怕,你只会尖叫着躲到我的身后,勇敢地冲他做鬼脸。
可是孩子,我亲爱的小孩,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见上一面,他们就告诉我,我已经失去了你。
……
噩梦
在森林的尽头,有一片广阔的草原。
草原上长着一棵小橡树。
今年秋天,小橡树第一次结出了果实。
“真希望有人来尝一尝我的橡果。”
——《小橡树》
1
松萝睡在晏城的春日里,十点钟的阳光透过豆绿的窗帘爬进来,漫过她宿醉的脸。
虽然天气预报整日在说近期会升温,但晏城的春与冬始终都没有划出明显的界限。松萝觉得冷,收回露在外面的手和脚,把自己使劲地往被子里埋了埋。
展烨站在阳台边喝下早晨的最后一口咖啡,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放下杯子,走过去用脚戳了戳裹成一团的松萝。
“别烦我。”被子里传来松萝沙哑的抗议。
展烨宽宏大量地笑了笑,不急不缓地说:“妈打电话过来,特地嘱咐我提醒你,相亲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半。”
松萝的脑袋嗡了一下,掀开被子弹起来,迷蒙的睡眼正对上展烨好看的笑脸。他穿一件纯白的套头毛衣俯身站在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含着笑意,像一只不怀好意的老狐狸。
“现在几点?”
“北京时间十点整,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