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喜儿的声音很轻,白玉梳子缓缓滑过镜前女子柔顺的墨发,第三次梳子滑下时,却被女子抓住了手。
“我真的会白发齐眉,儿孙满堂么?喜儿你说,这不是骗人的么?”
朱丹红唇撤出一抹凄楚的笑,在跳跃的烛光下有些诡异的妖媚。
“啪”的一声,白玉梳子应声而落,女子透过镜子看着站在自己身后颤抖的喜儿,轻笑一声,再不似先前那么悲戚。
“怕什么?你小姐我就是说说而已,你小姐我会长命百岁,夫妻恩爱,儿孙满堂的。”
说完,弯腰捡起地上的梳子,自己打理起长发。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老妇迟疑着走了进来。
“颜儿,好了吗?迎亲的人来了……”
“好了,走吧,喜儿,你小姐我今日便可从这个火坑跳到另外一个火坑了。”
说完,拿起放在桌上的凤冠,戴在了头上,珠帘垂下,女子的笑恍惚的看不清楚。
“颜儿…你…娘是为了…娘是为了你好,你别怪娘……”
老妇人声音有些颤抖,想伸出手去拉女子的手,却被女子侧身避开。
“娘?我有娘么?你不是江展笑的娘吗,你不是为了她将我嫁给那个姓傅的吗?你不是为了让我死心还S了孟倾吗?怪你?怎么会怪你?对于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是不会有任何感情的。”
……
晕交通工具的人都知道,一旦晕起来,整个人就如霜打了的茄子,毫无精气,恹恹的如同重病一般。
如今展颜就是这个样,一张惨白的脸毫无血色,在大红嫁衣的映衬下彷如女鬼。
喜儿一边将又吐了一次的展颜扶到床上,一边倒水给她,满目的担忧。
“小姐,要到玉岛起码还得坐十日的船,你怎么受得了。”
展颜涮了口,半倚在床沿上,虽面如病色,却依旧神情悠闲。
“晕着晕着,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
“小姐,你…你终于又变回来了…喜儿…喜儿很开心看见这样的小姐。”
喜儿突然便泪盈了满眶,伏在床沿上小声抽泣起来。
“自从…自从小姐那次……之后,喜儿再也没见过笑里带刀,话里带刺的小姐了。”
展颜干笑两声,伸手抚了抚喜儿垂下来的发丝。
“喜儿啊,这笑里带刀,话里带刺实在不是什么好话,以后还是莫要说得好,特别是莫在用它来形容你家小姐了。”
喜儿抬眼有些疑惑的望着展颜,却终是点了点头。
“来,扶你家小姐去船板上坐一会儿,让海风去去这一身的霉气。”
展颜笑着坐起身来,喜儿忙伸出手扶住她,慢步踱到了船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