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一丝风也没有,整条柏油马路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将所有人笼罩其中,街上的行人纷纷躲到树荫之下,这就显得顶着日头干站在马路牙子上的苏合格外醒目。
旁边枝叶繁绿的梧桐树伸展着胳膊,一大片的阴凉只要苏合退几步就能够到,然而她并没有,依旧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随着她动作,额间微垂下来的发丝堪堪替她遮去了几绺日头。
半晌,这幅静态图动了起来。
苏合:“麻了个菜菜!韦诗晴这个渣渣!我非削了她不可!”
隐隐的黑色耳机线在苏合的耳后露了出来,里面传来的回应声似乎要冲破耳机的阻碍:“得了吧,你削一百遍有什么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小两口的事你管的着么,何况已经有广大橙粉在帮你削她了。”
“啊呸。”苏合假啐一口松了松耳机回道,“文箪箪,你讲话小声点能怎么地,我耳朵都快被你吼聋了。”
“啊呸呸呸,老娘哪吼了,请注意你的措辞,我这是在替你抱不平,还多管心事了我,友尽拜拜!”
随着耳机里传来的“嘟”一声,电话被挂断了,苏合把耳机摘下来揉了揉耳朵,这才发现脖子已经汗涔涔的了,于是瞄了一家冰淇淋店就进去了。
刚才和她通话的是她的闺蜜文箪箪,出身音乐世家弹的一手好钢琴,名字起的文艺,长相也算是在“我见尤怜”的范围内,只要她别开口说话……
点了小份的香草冰淇淋,苏合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她当然不担心文箪箪方才在电话里说要友尽的事情,因为从小到大她们说友尽的次数已可绕地球一周,然而现在依旧是最好的闺蜜。
舔了两口冰淇淋,苏合掏出包里的头绳灵巧地将一头乌黑的披肩直发扎成了一个丸子头,虽然仍有沁了汗水的碎发贴在脸上但并不影响苏合的颜值,偶有店里的顾客经过都忍不住看上两眼。
苏合长的并不是特别漂亮的类型,但是五官结合到一起却格外耐看,眼睛大大的又充满灵气,给整个人的气质都加分不少,不过如果硬要分类的话,应该是在清秀的类别里。
此刻她已经停下了舔着冰淇淋的动作掏出了手机又看了起来。
她看的是微博,本来她从剧组准备回学校的,路上接了文箪箪的电话让她赶紧去看看,演员江澈被女友掌掴的话题已经被顶到了热搜第五。
话题里带的有几张不是特别清楚的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但仍可以看出江澈脸上红红的手指印和对面女生满脸的泪水。
……
江澈与苏合之间的友情是从小时候帮他打跑成天欺负他的小胖墩时开始的。
这也怪江澈从小就是个长相喜人的小奶娃,同幼儿园的小女孩都喜欢与他一道玩耍,这便引起了幼儿园头头“小胖”熊熊燃烧的嫉妒之火,苏合便在这时勇敢地挺身而出做了护花使者。
自此以后上大班的江澈对她十分崇拜,直到某天,他看到苏合在巷口拿着一块巧克力贿赂小胖,让小胖继续装作被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落荒而逃,引起了江澈极大的震惊,原来还可以这样?当即气鼓鼓地上前理论,结果被苏合又掏出来的一块巧克力给堵了回去……
小孩子之间的感情是纯真无杂质的,一块巧克力就能缔结坚固的友谊,何况那时候的巧克力多珍贵,不是一般人家能吃的起的。于是小胖坚定地认为他们一道吃了巧克力就是好朋友了,天天找江澈玩耍,这便又引起了苏合的不满。
要知道小孩子的嫉妒心也是不容小觑的,看到江澈与小胖的感情愈渐好了起来,苏合有一种自己的好朋友被别人抢去了的感觉,这便引发了放学后的一场血案。最后苏合是被江澈拖走的,小胖个人认为的好朋友关系就此宣布破裂,再多的巧克力也挽不回他们之间的和谐了。
苏合倒是无所谓,看着整天萌呆呆的小奶娃屁颠屁颠地跟在自己身后,她觉得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后来江澈倒也想过要摆脱,毕竟小孩子更喜欢和同性一起玩耍,要是整天和一个小女娃腻在一起总会被笑话,但他最后还是屈服在了美味的巧克力裙下。
两个小子就跟连体婴儿一样,虽然江澈比他高了一个年级但毫不影响他们之间根深蒂固的友谊,苏合也将江澈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护短护的紧,别的女娃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他们的友谊惊动两家家长是在江澈升小学的时候,由于苏合还得呆在幼儿园,于是就紧抱着江澈哭的歇斯底里不肯让他走,两家的家长来的时候就看到苏合跟个八爪鱼似的黏在江澈身上不肯下来,然后意外的发现他们两家家长居然是同窗!
是的,苏合的父亲与江澈的父亲曾经是共用一块橡皮的铁党关系,虽然现在他们一个是公司老总一个只是在经营一家小食店,两人的社会地位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异,但并无碍他们感慨那段纯真的青葱岁月。
至此,以可以常常请江澈来自家玩耍为由,苏合终于勉强松开了爪子,只是俩家的交集少,之后也只是保持着平淡如水不远不近的关系。
关系的转折是在苏合升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苏合的父亲在事业上遇到了坎坷,资产被封无家可归,也看清了平时周围那些朋友们真正的嘴脸,只有江澈的父亲二话没说将苏合一家接到了自己家来,至此,两家的关系便好到一发不可收拾。
苏合与江澈也好到了可以同穿一条裤子的关系。
好在苏合父亲结交的并不全部都是狐朋狗友,到底还是有真心的存在,那人在回国的时候听说了他的事后便立刻伸出了援手,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苏合便是在那之后不久认识了她的男神。
王子一样闪闪夺目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