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柚很快要死了。
病危诊断书,她是傍晚过去拿的,医生多次询问她的家人,本来不想给她。
明柚要是有家人的话,在她第一次吃不下饭的时候,就会被督促吃药,在她第一次咳出血的时候,就会被强硬地拉进医院,在她第一次晕倒在家的时候,就会有人关怀有人心疼有人落泪念叨。
她有家人的话,现在就不会是急性粒细胞白血病,活不过一年。
老实说,明柚活在世上,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除了...陆尧。
突然,包里的电话开始震动,竟然是陆尧!
明柚擦掉眼泪,笑着接起电话,打过来的是千城的服务员,告诉她陆尧胃痛,让她赶快送药过去。
陆尧是有胃病的,所以明柚包里随时带着胃药,可是她现在在的医院,距离千城至少一个小时。
夜色降至,乌云布满天空,蓦地下起了倾盆大雨。
明柚着急着过去,甚至连雨伞都来不及买,冒着雨在路边打车,一刻不耽搁地赶到千城。
当她抵达千城门口时,全身早已湿透,唯独被她紧紧护在怀里的包,里面的胃药没有被与淋到,她急急忙忙地跑进去找包厢。
当包厢门被推开的那一刻。
结了块的冰水,直接从她头上泼下,紧接着水桶砰地一声,砸在她头上。明柚痛得惊叫了一声,结果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各种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她真的是来了啊!”
“我不早告诉过你,这个明柚啊,但凡听见有关阿尧的事,就算是地狱她也会赶过来,”那道声音顿了顿,又讥诮着笑,“你信不信,只要阿尧现在让她跳楼,她都会去。”
……
卧室到浴室的路,陆尧已经非常熟悉,但是明柚还是不放心,轻手轻脚地跟在他后面,见他洗漱完,又走到餐厅去,这才放下一直吊着的心。
她把粥端到他面前,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明柚不喝粥,她近乎贪婪地望着他。
她很快就要死了,能够这样陪着他的造成,不知道还能有几个。
可陆尧才拿勺子碰了碰嘴,倏地把勺子扔掉,碗里的粥也带着洒了出来,烫到明柚的手,她浑身一僵,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想烫死我是吗?还是你因为昨天的事情,想报复我?怎么?我现在瞎了,你就故意针对我?”
“没有。”其实明柚对他这样的话,已经习惯,但每听一次,还是会很难受,“太烫吗?我再去给你凉一凉。”
“不用,”他冷漠站起来,“你自己吃去吧!明柚,我真是奇怪,你一定要嫁给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难道你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那你可真是个疯子!”
陆尧像往常一样,讽刺完之后,拿上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而明柚,也从来没有忽视他眼底深深的厌恶。
偌大的别墅客厅,瞬间恢复寂静,确切的说,应该是死寂。
又过了许久,明柚才在刚才陆尧的位子上坐下,把他根本没碰过的粥,一点点喝完。
明柚不觉得烫,凉透的粥也凉透了她的心,她艰难地把粥咽下去,泪水像是决了堤,很快要从眼眶落下,但她死撑着不落下,直到碗底见空,她终于撑不住了,豆大的泪啪嗒掉进空空的碗里。
明柚很想和他解释,不是她非要嫁给他,而是他,自己说过要娶她。
五年前,陆尧二十岁生日摆宴,她和明雅一起被邀请参加。
……
在曾南还在为她的甜美痴迷时,他身下的女人,却因呼吸不畅而张开嘴唇,正好给了他将这个吻趁势深入的机会,果然,她的唇甜美温软,他吻得越发用力,贪婪汲取她馨香的气息。
唔,真甜。
“靠,曾南,感情你叫我过来,不是看病,是来看你们接吻的?”
曾南吻得深入着迷,这时他身后传来不可思议的声音,将他的动作生生打断。
不是吧?他没有看错吧?曾南居然压着一个失去意识的女人,强吻?
曾南突然被打断,心情有些抑郁,这会儿回头看见拿着医药箱的向以翔,他越发不满,“你进来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向以翔惊讶得快合不拢嘴,“我进来那么大动静,你可别说一点没听见?曾南,外国没女人吗?你这样子他妈是禁欲有多久了?吻女人都吻到入迷了?”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这简直比爱因斯坦从坟墓里爬出来,还要不可思议。
听见他的话,曾南俊朗的面庞浮现些许不自然,只是马上消失。
他随手抄起个枕头,往向以翔扔过去,“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这女人都快要死了,赶紧给小爷滚过来治病!”
那女人快死了?
毕竟是医生,向以翔瞬间不调侃了,利索地放下医药箱给明柚看病。
快半个小时。
“她会不会死?”
“我说曾大少爷,人家不过是发烧而已,你和她是有仇吗?要这样咒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