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二年,初夏。
京都大院,陈家。
院外,随着一阵阵车喇叭声的传来,迎亲的队伍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整整六辆军绿色吉普车井然有序地驶来。
每辆车都带上了大红花,还绑了红丝绸,远远看着就喜庆无比。
如今这个时代,男方能弄十几辆自行车来接亲就已经很让女方有面子了。
像这样直接出六辆吉普车来接亲的,直接让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纷纷震惊出了声。
“啧啧,也就赵家有这样的实力了。”院门口站着负责响炮的小伙子满眼羡慕。
他身旁同伴也忍不住酸酸地附和道:“那可不,要知道赵家那位,可不一般呢。”
同伴说完,收回视线踹了小伙一脚:“快点去点你的炮,迎亲的队伍都来了,还不响炮,干啥吃的。”
小伙摸了摸屁股,拿起一旁的香头屁颠屁颠地去点炮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靠在二楼窗前的陈江篱本来就紧张的心,更是快到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提着喜服的裙摆,小跑到镜子前,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自己的妆容。
新画的妆没花。
挽起的头发好像乱了,在梳理下。
……
当初,让她替妹妹下乡时,他们说,她要懂事点。
后来,让她将好不容易考到的大学送给妹妹时,他们说,她要懂事......
从小到大,她听过的最多的话,就是这句了。
一直以来,为了讨父母欢心,她一直乖巧地听从着他们的安排,总以为只要她足够乖巧,做得足够好,就能赢得父母的欢心。
可如今看来,不管她怎样去做,在父母心中,恐怕永远也抵不上妹妹。
她睁开眼,凝视着母亲。
陈江篱收拾起思绪,一字一顿道::“妈,我是不会同意让赵建业去送甜甜的。”
除非,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何艳梅对上她坚定的目光,不由的一愣。
不过,向来强势的何艳梅,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
她怒视着陈江篱:“大丫头,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甜甜还是不是你妹妹了?你竟然这般不顾及她的身体。”
陈江篱已对她彻底失去了信心,懒得再争吵。
她收回视线,看向一脸焦急的赵建业,极为认真道:“我不想你去。”
赵建业急促地说道:“江篱,这不是甜甜情况紧急嘛。”
陈江篱抬头,仰望着屋顶挂的红灯笼,还有那贴在门上当的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