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这天,临港市下了一场暴雨,康复医院门口的道路积水成灾。
程以恩打着伞,艰难地将十箱理疗电极片从车后备箱里搬出来。
东西很重,平板车的轮毂在大理石上碾出暗哑的声音。
她浑身已经被雨水淋湿,白大褂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刚进医院大门,主任王德海迎上前来,伸手就要摸她的肩膀:
“哟,小程,这是怎么弄的?湿成这样...”
程以恩后退半步,汪德海抓了个空。
走廊顶灯忽明忽暗,映得他的脸色青白交错。
程以恩迅速摘下已经起雾的眼镜,竭力保持礼貌:
“主任,院长在办公室等您,关于科室医保超标的事。”
医保部门每年拨的基金是有额度的,医院用超了就要自己承担,这可是个大事。
王德海“哦”一声,小跑着朝院长办公室去,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她细嫩的小腿上扫着:
“今晚老院长的母亲又该理疗了,别忘了。”
“好的。”
目送主任走远,程以恩将那些电极片整理进收纳盒里,赶紧换衣服下班。
……
程以恩不想跟他在暴雨的伞下闲聊,重新把话题拉回来:
“你想怎么办,报警?还是私了?“
周樾的视线掠过引擎盖上蛛网状的裂痕,淡淡的说:
“我想娶你。”
手机恰在此时响起,是老太太打来的,说雨天路滑,让她注意安全。
程以恩不想让老太太等太久,挂完电话,大度挥手说:
“算了,你走吧,以后开车注意点。”
虽然不知道这辆车子的价格,但周樾的消费水平,肯定贵的没有顶。
横竖都是他的车修起来比较贵,她只是一个小剐蹭,回头去家门口的汽修店里处理一下就好。
周樾嗤笑一声,幽幽的目光扫过她的脸,语气淡淡的:
“谁注意点?”
周樾冲她逼近一步,弯腰靠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照你这意思,是我的责任?”
程以恩被他突如其来的接触搞得有些紧张,后退一步,音调也不自拔地高:
“不然呢?你撞的我。”
……
程以恩垂眸下去,比起被周樾讹钱,她更害怕跟故人重逢。
这些年她换掉手机号,改掉名字,不跟任何人联系,就是防止跟过去的生活搅和在一起。
如今看周樾这个死缠烂打的架势,不出点血怕是不能善了。
程以恩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看向他:
“周樾,知道为什么要私了吗?因为你刚才没系安全带,报警你也有麻烦。但如果你想狮子大开口,我陪你耗。”
程以恩用手机摁了112,怼在周樾脸前,正好对上他充满审视的目光。
“糟糕,让你抓着把柄了。”
周樾轻轻转身,后腰撞上车门,抱着胳膊看她,像看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程以恩将手机收回,双手紧紧抓着急救箱,指节泛白:
“我朋友是在汽修店工作的,他们店里经常修这种豪车,可以让他帮你看看,或者你自己找地方修,费用我承担一半,不对,三分之一,这是我的诚意。”
周樾俯身下来去找她的眼睛,程以恩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事实上,她现在的经济状况很不乐观,连这1/3都是硬着头皮说的。
可从周樾的表情来看,他并没有把这点小钱看在眼里。
恰在此时,周樾的电话响起。
他接听起来,背过身去说了几句话,似乎在跟对面的人解释迟到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