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锅......锅…锅…”
“饭熟哒,快点儿回来吃饭......吃饭…饭…饭…”
呼喊声穿过层层风雪,在白雪皑皑的山谷中回荡,回声拉得老长,将呆立许久的张伟拉回现实。
“我......竟然重生了!”
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雪林,以及之前跌倒的雪坑,还有旁边雪地上的背篓、疙蔸、锄头和斧头,张伟轻声呢喃。
有些难以置信。
也有些难以割舍上一世的人生。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雪林,目光穿透丛林、穿透雪山、穿透漫天的风雪,似乎看见在西南边境的河谷上,他挥舞钢管砸向阿三兵的头顶;仿佛看见他坐在轮椅上空荡着一只胳膊,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大门上“一等功臣之家”的木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张伟的嘴角微扬,眼中泛起带着荣光的笑意。
渐渐的,他眼中的神采如潮水般褪去,神情变得悲怆,“噗通”一声重重跪下,膝盖在雪地上砸出两个深坑,雪沫飞溅。
“爸!妈!”
“孩儿不孝!”
张伟匍匐跪在雪地里,声泪俱下。
上一世父母去世时,他人在边疆没能回家,身穿军装也不能跪拜。等他退伍后给父母扫墓,那时他却没了腿,就是想磕头也无法下跪!
这是迟来的一跪!
……
张开明去了一趟卧室,回来时手里破天荒的没拿平时难得离手的烟袋,只小心翼翼的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一边坐下,一边将手里的信封递给张伟,悠悠的开口。
“通知书到了!”
“初八的时候,你就和枝丫头一起去城里。”
“以后你们两个一起好好读书,争取都考上大学!”
“......”
父亲说的话,和上一世几乎一字不差。
不同的是,这次张伟拿着信封并没有打开,也没像上一世那样欢天喜地,他反而神情凝重。
父亲口中的枝丫头叫夏枝。
与他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光屁股一起玩泥巴,然后一起读小学,一起上初中、高中。
在张伟刚进高中不久,他大哥带人进山打猎出事了,两死一残,家里赔了不少钱,父母也病倒了,他不得已辍学。
张伟辍学后,是夏枝鼓励他不要丢下书本,说出生在这样的穷山沟,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她监督张伟学习,所有假期也全都用来给张伟辅导。在她的坚持下,张伟在家自学两年多,也终于拿到高考预科班的入班通知书。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算不上麻烦。
真正麻烦的是今年春节过完,石河村要分田了。
……
石河村背靠十万大山,附近都是林场,其中野兽出没,可以说是天然的猎场。
但在生活如此艰难的年代,石河村却没有专门的猎人,甚至现在没人进山打猎,原因是山林里的猛兽多,以前出过太多事了,其中就包括张伟的大哥张文。
张文出事后,打猎在家里成了的禁忌。
这让张伟有些郁闷。
本以为重生后有着前世的记忆,可以放手做事弥补遗憾,但真当他准备做的时候,才发现退学、退婚、打猎,他想做的任何一件事,竟然全都阻碍重重。
他重生的开局,像是戴着镣铐跳舞。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重生已是上上签,既然老天连重生的机会都给了他,那些所谓的阻碍,又算得了什么?
张伟收拾心情,陪着爸妈和小妹吃饭。
一盘酸辣土豆片,一盘白菜炒煎豆腐,一碗腌辣椒碎,一盘腌折耳根就是今天的菜。
不是素菜,就是咸菜。
饭是“炒面饭!”
就是那种锅里一点开水,将苞谷面粉放进去,搅拌成糊糊,然后小火烘干,最终成一团团苞谷面粉疙瘩,嚼起来比核桃还硬。
重生后的第一顿饭,张伟吃得开心,也吃得心里不是滋味。
“爸妈他们吃得太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