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热河城,闷得能把人蒸熟。
林砚影脱掉外套,白色的T恤汗津津贴在身上。
她已经和陷进腐土的高跟鞋斗智斗勇了十二分钟。
还是没能把鞋跟拔出来。
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这鬼地方真是让人烦躁。
林砚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眯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
百米开外有一间低矮逼仄的砖瓦房,门口挂着手写的“售卖”招牌。
林砚影开车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种复古老旧的“小卖部”,真是多年未见了。
此时此刻,小卖部门口多了两个人。
站在前边那个,很高,一件黑色背心配上一条黑色长裤,身形挺拔,尽管隔着一段距离,仍然感觉得出来布料下包裹着的皮囊肌肉流畅,带着点野性。
林砚影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那头的人也朝她看过来。
站在后边那个手肘碰了碰前边的,嘿嘿笑了两声,“峥哥,你看,那有个妞,穿得挺洋气,是个美人!”
严峥仰头,喉结滚动,咕咚咕咚喝掉了一整瓶玻璃瓶装的廉价汽水,咬了下唇,“又是个不自量力的。”
……
林砚影有些惊到,偏偏鞋跟还陷在腐土里,她动弹不得,僵在原地。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着急的声音。
“峥哥!不好了!东边E201处发现闯入者,瞭望台让我们马上过去!”
严峥转身就走,提步时,大腿上的肌肉愈发明显。
“你不帮我吗?”林砚影试图叫住他。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活了二十三年,还没见过用钱征服不了的人。
没想到严峥头也不回,扔下一句话,随着风飘过来。
“如果还想活命,马上开着你的豪车,滚出雨林。”
男人很快没了影。
又剩下林砚影一个人陷在腐土里。
她脱掉那只陷进去的鞋,单脚站立,弯腰握住鞋面,用力往旁边一扯。
直接掰断了鞋跟。
又用同样的方法掰掉了另一只。
一双五位数的高跟鞋,被改造成了不太平整的平底鞋。
林砚影艰难走出这片被腐土淹没的地界,走进那间小卖铺。
……
夜已深,其他队员都进了帐篷睡觉,养精蓄锐。
严峥一个人坐在帐篷外,守着那堆篝火,不能让它熄灭。
雨林里常有野生动物出没,眼前这点火光,是人类的“护身符”。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枝发出的沙沙声。
突然,这沙沙声变重,严峥思绪霎时间清明,他站起来,耳朵动了动,敏锐地判断声音传来的方向——
像是庞然巨物碾过厚厚落叶的动静。
嗯?
不对劲。
严峥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一阵刺眼的车灯直直照过来。
有车来了,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巨亮无比的前灯没有要熄灭的意思。
敢闯入雨林正面挑衅护林队长的人,严峥还从未见过。
他起身站在那里,就在篝火的火光前,硬朗,冷毅。
那辆车在距离帐篷仅有二十米时,突然调转方向,压着地上的枯枝停在了一边。
车上下来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