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洪州府,平原县,双溪村。
雨后的乡道泥泞不堪,年久失修的路面上,车轮深陷泥坑,鞭子抽打骡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篱笆的小院内,李牧盘膝坐在磨盘前,手指轻轻摩挲着掌中那柄柴刀的刀刃。
冰冷、坚硬,却不够锋利。
这刀背宽刃薄,分量十足,但因常年闲置,刀身早已锈迹斑斑。
李牧俯下身,将刀按在粗糙的石板上,用力磨了起来。
他要将这刀磨得锋利无比,足以一刀斩断山林中野兽的皮肉与筋骨!
刺啦——
刺啦——
刺耳的磨刀声中,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三日前,宿醉的李牧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附身于一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倒霉鬼身上。
这里是大齐,贞元七年。
皇帝昏庸无道,朝中奸佞横行,边境蛮族屡屡侵扰。
权贵们大肆兼并土地,巧立名目征收赋税,个个脑满肠肥。
而百姓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城外乱葬岗上,冻饿而死的民夫尸骸堆积如山。
……
宝箱?
“这是我的金手指?!”李牧瞳孔慢慢缩小,作为一个被影视剧和小说洗礼过的现代人,他自然不会对这种事陌生,但即便如此,他的心脏依然不争气的狂跳起来。
“开启!”他强忍着心头的兴奋,缓缓开口。
漂浮在半空的宝箱缓缓打开。
【宝箱已经开启,获得精制盐巴5斤!】
一袋细如碎雪、晶莹无瑕的盐就这么出现在李牧身前,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得颤抖了起来:“居然......是盐!”
......
日落西沉。
夕阳余晖照耀大地。
哗啦!
李采薇提着木桶,将井水倾入屋角大缸之中。
缸中水已近满。
她额间沁出细密汗珠,双臂酸软,腰也酸胀难耐、无法挺直。
眼前这破旧的小院,虽然没太多家具陈设,却收拾得井然有序。
灶台旁堆着午后新捡的干柴。
……
赶走陈二后,李牧推开房门,便见李采薇紧握菜刀,脸色苍白如纸。
显然,她已听到了自己与陈二的对话。
李牧沉默片刻,未作解释,径直扛起那头死羊,走到院中开始剥皮剔骨。
回想自己初来乍到,卧床三日,若非她悉心照料,恐怕早已被这恶兄长的过往连累至死。
即便自己提出进山打猎,她虽嘴上冷漠,却仍赊来两包药,暗中关心。
人心非铁,岂能无感?
既然命运将二人绑在一起,李牧便决心让这命运多舛的小丫头,日后过得舒心些。
......
一盏茶工夫后。
利刃划过,一张完整的羊皮被剥离,几条粗壮的腱筋挑出,挂在屋檐下晾晒。
这羊约莫七十余斤,剔去骨头,尚余五六十斤肉。
如今市面粮价飞涨,一斤羊肉可卖到上百文,抵得上五斤稻米。
粗略算来,这头羊能卖五六两银子。
而陈二那等人牙子,买卖姑娘时,一个黄花闺女才出三两银子。
不及半只羊的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