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麦子全部收完。
太阳才冒花,胜利农场子弟学校的学生们已经在老师的带领下,走进麦田拾麦穗,为每年一次的颗粒归仓行动贡献力量。
学生们提着竹篮,踩着一寸两寸的麦茬,打闹追逐,玩是主要的,干活是捎带的,欢声笑语惊飞了觅食的麻雀。
袁木夏漫无目的的走在高出麦地一丈来高的公路上,越听越烦。
每年麦子收割前,负责生产的副场长都会一连十天召开动员大会,家属都被临时召集起来。
到时候收割机在前,家属们跟在后面。
人工收割的山坡地洼也安排了人手。
麦子运回场院。
地里根本没剩几根麦穗。
实在不明白走形式主义干什么,稍稍给鸟雀们留点怎么了。
自然界谁都的活吧。
她跳过路边的树坑,下了坡。
公路的另一边是一片片玉米高粱地,半人高了,土壅了肥上了,草也锄了。
行间插种的西葫芦白芸豆都长的郁郁葱葱。
只隔了一条公路,这边一个人都没有。
……
啊......蛇......
袁木夏惨叫连连,脚使劲一歪,爬倒在路上。
树枝再次精准的压着蛇身,并保持在碰不到的距离。。
迎面走来的苏沃野已经四年没回家了,他提前下车,走在小时候经常走的小路上。
心情十分激动。
满脑子都是洪水中救起来的女孩杨红妆。
上军校前,杨红妆的妈妈带她来送行,女孩偷偷送给他一双鞋垫,一块手帕。
杨红妆是农场本地人。
当地风俗,未婚女子送男子鞋垫手帕,等于定情。
只不过新社会,不讲这个。
他当年年纪也小、
懵懵懂懂。
四年前回场当教官,杨红妆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有点像某个电影的女猪脚,健康圆润还带着英气。
是他喜欢的类型。
……
夕阳西下,场部大喇叭又响起了铿锵有力的咱们工人有力量。
“小袁,等人啊,班车还没来么?”
“木夏,班车估计不来了,等不住就先回去吧。”
“袁知青,慢慢等啊!”
袁木夏站在场部对面只插了个木牌的候车处,不停的打招呼。
看着两面山上升起的袅袅炊烟。
打闹的孩童,渲闹的声音,内心无比的纠结和无奈。
一个月前,她还是国家中医学院的研究员,利用星期天去山里采药,刚爬上山,就乌云密布,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暴雨跟黄豆似的噼里啪啦,躲都躲不急,一脚踏空滚下了山崖。
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在什么年代都出类拔萃的男人的脸。
不属于她的记忆也随之着强烈的疼痛感蜂涌而出。
她,竟然穿越成嫁给了兵哥哥的女知青。
新婚当天,新郎走了。
十天后才回来,只留下一句话:离婚,要回部队开证明!
那天雨下得挺大,
他走了,她去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