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兰英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周身很窄,身体不能挪动,只能板板正正的躺着。
她还以为是做梦,梦见鬼打墙了,伸出手去摸索,很快发现,这好像是在棺材里!
林兰英听见了儿子儿媳们的声音。
二儿子李国柱出声:“老大,我知道咱妈是你喂多了AM药害死的,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亲兄弟,我不会去派出所告你,但妈的存折得给我。”
大儿子李国华拿着锹子正在挖坑铲土的动作没停,倒是一旁的大儿媳妇刘翠芬不乐意了,瞪了回去:“老 二,这几年妈老年痴呆一直是我跟你哥在照顾,凭什么把存折给你?”
“再说了,妈得了老年痴呆,又八十五了也该死了,一觉睡死又不痛,也是给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减轻负担。”
林兰英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患上老年痴呆,生活不能自理,成为儿女们的累赘。
更没想过,大儿子会喂她AM药,然后活埋!
站在一旁的二媳妇张桂香也立马点头应和:“这话嫂子说得对,妈都八十五了,再不死,过几年咱们都要死在她老人家前面了。”
“但话又说回来,妈的存折?”张桂香看着刘翠芬,出声道:“都是儿子,那就一人一半吧。”
老大媳妇刘翠芬当然不乐意,当即回怼道:“妈得老年痴呆这几年,你跟老 二照顾过几天?还有,妈生前就最偏心你们,八十大寿都让你们家办的,单是酒席都赚了十来万,还有脸问我们妈留下的存折,我呸!”
她对老太太偏心二儿子家一直就不满意。
都是儿子,凭什么!
二儿子李国柱听见这话,猛地挡在自己媳妇面前:“嫂子,你说这话就丧良心,怎么不说妈起早贪黑给你家做农活带孩子二三十年,给我家带过一天吗?”
眼瞧着就要吵起来,一直在挖坑的李国华开口了:“都别吵了,再不快点,等大姐回来,这事就不好办了。”
……
“啊——”
“林兰英,要真坏了,你他妈的下半辈子就守活寡吧你!”李宗泰真没想到,她既然要让自己断子绝孙。
捂着下面,痛的都要背气过去。
他从木桌下爬出去,没想着要先打回来,要去看村医。
佝偻着身子出门前狠狠瞪着林兰英:“你给我等着,看我今晚上不打死你!”
李宗泰走了。
林兰英只觉得手心里都是汗,后背汗涔涔的。
但同时心里又松了口气,因为今晚李宗泰回不来,上辈子他喝醉酒将自己打个半死后,下午就被矿队的人叫走了。
她还陷入回忆中,显然没有顾及到刚刚目睹一切的大女儿李晓雨。
大女儿没站稳,摔在了地上,后背的二儿子的脑袋磕在地上,磕破了皮,哇哇大哭起来。
“妈,对不起,都怪我,我让弟弟磕到了,对不起......”
大女儿慌张的说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
林兰英想起了之前,大女儿一边写作业一边抱着二儿子哄睡,一不注意,二儿子就从怀里掉了下去,眉心磕到了桌角。
那个时候林兰英刚从地里干完农活回来,心里有气,忍不住就骂了她几句。
李宗泰回来后却将李晓雨狠狠的打了一顿,但女儿没哭,打完了又默默的背着二儿子做家务。
……
林兰英看着这两个儿子,上辈子,就因为他们是男孩,是家里的劳动力,她很多时候都是偏心的。
而且那个时候的农村必须有儿子,有儿子才有面,以至于太惯着他们,才会养成了自私自利的性格。
这辈子,她再也不会惯着他们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还小,还没成年,林兰英真想现在就把家给分了,让他们走远点,别在她面前碍眼。
想起上辈子被活埋时的痛苦恐惧,她就浑身发抖,是被气的!
大儿子李国华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兰英,捂着脸,觉得面前这个女人还是不是自己的妈了:“妈,怎么了,你是被鬼夺舍了吗,居然动手打儿子,我现在就去村头找驱鬼的孙叔!”
林兰英没管他,李国华刚跑到门口,又被荷包蛋面条子的香味勾住了。
肚子饿的咕咕叫,想着还是先吃了再去找驱鬼的孙叔,走到锅灶面前,看见锅里就只剩下了几根面条子,气的都要哭出来了:“妈,这锅里什么都没了,你让我吃什么!”
林兰英慢条斯理的吃着碗里的面:“不是还有几根面吗,以前我跟你姐就是吃着你和你弟的锅底。”
李国华不吭声了,他也晓得,李晓雨吃得少,身上跟干柴架子似的,他和弟弟还算是白胖。
之前他吃饱了,也会把碗里剩下的给李晓雨吃,只不过平时他都吃不到,那还有剩下的?
所以,李晓雨常年挨饿,长大后一直胃溃疡,这才中年得癌死掉。
大儿子李国华认命了,怕出去一趟回来,什么都没得吃了。
所以便拿了两个碗,盛了两碗没几根面的面条,气冲冲的放在李国柱面前。
小儿子被打了没哭没闹,眼里全是碗里的面条子,几口就吃完了,眼巴巴的看着妈,林兰英没给眼神,又看着李晓雨:“姐,我没吃饱,肚子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