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同志,你要把结婚报告撤回去?你和傅同志不结婚了?”
街道办事处,负责婚姻登记的杨书记一脸惊讶地看着沈清欢。
她站着,因为发烧头还有些晕,被搪瓷缸里冒着热气的茶水熏得眼前发花,连桌上玻璃板底下压的登记流程都看不清。
绿的桌布白的纸片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嗯,不结了。”
沈清欢闭上眼,有些绝望地扯了扯嘴角。
“为什么?小傅知道吗?你跟小傅同志多配啊,咱们队里的都知道!这郎才女貌的,到底发生了啥,你给我说说,我帮你骂他!”
杨书记一脸热心肠,以为就是小情侣怄气的小问题,却不知道沈清欢有多绝望。
女人小脸绯红,还发着烧,昨天在水里泡了一夜,爬起来的时候她都以为自己快死了,是最后一口气,撑着她决定来离婚。
“是因为那个叫黎悦的吗?傅沉明明是你未婚夫,却整天和那个黎悦走那么近!这我可看不下去——”
“不是。”沈清欢的笑讽刺又无力,吐出来的字词,自己都觉得苦涩,“黎悦去世的丈夫对傅沉有救命之恩,他照顾她,是应该的。”
这话她听傅沉说了三个月,耳朵都磨起茧子了。
“那你——”杨书记彻底不明白了。
“我只是,只是......”沈清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些事其实不复杂,但要是桩桩件件地说,仿佛她是个怨妇。
……
“杨书记,我相信您,所以不管您信不信,我告诉您实话。”
“我怎么可能不信你?我看你长大的,我跟你妈还是中专同学呢!”
“不是黎悦的事,也不是我俩怄气,是他根本不爱我,也不心疼我,但凡他对我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我都不会把申请撤回来。”
“书记,您别多劝了,我已经决定了这事,打算去城里念大学,我和傅沉,再不是一路人了!”
离开街道办,沈清欢一边往家里走,一边把退回来的结婚文件撕了个粉碎。
回到大院,她进了家门,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份录取通知。
庆南大学发来的,五天以后就要开学报道,当时她陪着傅沉去考,她考上了,他没有,怕刺激到他,她一直没说。
甚至为了结婚,她都不打算去上学了。
可真是蠢透了。
正收拾着行李,门突然被敲响。
“清欢,你在家吗?”
她没锁门,所以很快傅沉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黎悦和她女儿,墨墨。
男人穿着白衬衣黑裤子,袖口还蹭了两道车床上的机油,形状锋利的浓眉微微皱着,神色不太愉快。
沈清欢和傅沉青梅竹马长大,以前怎么看他,怎么觉得丰神俊朗。
现在却只觉得陌生又心寒。
……
傅沉跟出来,见沈清欢竟要出大院,忙快步过来拦她:“不是叫你搬到西屋吗?”
“我住不惯西屋。”沈清欢木着脸,“我去住招待所。”
“哎你?你怎么能住招待所呢!”傅沉脸色立刻就变了!被沈清欢激怒了似的,但又怕其他邻居听见,嗓音压得很低。
“招待所那么贵......”
“我不花你的钱。”
“咱俩都要结婚了,什么你的我的钱?不都是咱们家的钱吗?况且你又不是没有家,一个人跑去住招待所像什么话?人家怎么看我?又怎么说你?”
傅沉语气中训斥意味明显,眉心也跟着紧紧皱了起来。
“要不......我还是带墨墨......”后面,黎悦拉着女儿跟上来,试探地看着二人开口。
本来她是想用这事打沈清欢的脸,结果对方竟爽快答应,这让她早就准备好的那些挑拨离间的说辞一句都没用上!
她从刚才开始,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心口堵得发疼!
现在又见沈清欢要走,傅沉追在后面,更是不舒服!
但才开口就被傅沉打断:“没事,你不用管。”
语气敷衍,脸色也有些冷淡,顿时让黎悦呆住!更生气了!
果然他的心还是在沈清欢那边!
傅沉没注意到这些,说完又看向沈清欢,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有脾气,这样吧,你到我屋里来,咱俩一起睡,行不行?”
……